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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史料(二):马嘎尔尼报告

当我们想起一些有趣的东西,多半我们都会嘴角一歪,会心一笑,说不定还会小感慨一把。当我读到马嘎尔尼勋爵在乾隆年间关于中国的报告时,就是这么一种感觉。马嘎尔尼勋爵曾经于乾隆时期到访中国,试图与中国开展贸易,建立外交关系,但因为礼仪问题的双方分歧,而只是被我们天朝的大皇帝打发回去了,马嘎尔尼虽未能完成既定使命,但却带回一份更具价值的关于中国的报告,部分内容如下:

中华帝国是一艘陈旧而古怪的一流战舰,在过去的一百五十年中,代代相继的能干而警觉的官员设法使它漂浮着,并凭借其庞大与外观而使四邻畏惧。但当一位才不敷用的人掌舵领航时,它便失去纪律与安全。它可能不会立即沉没,它可能会像残舸一样漂流旬日,然后在海岸上粉身碎骨,但却无法再其破旧的基础上重建起来。

把马嘎尔尼勋爵的评论放到我们过来人的观点看,确实言中了很多,中华帝国也如他所说,在最后时刻,由才不敷用的人掌舵领航(一个小皇帝溥仪和他软弱的母亲,以及一个毫无见识的摄政王,当时唯一有能力的袁世凯处于下野状态),进而粉身碎骨,后来也未曾重建,到此时,我们必然会对马嘎尔尼的见识是钦佩有加。

但马嘎尔尼还是把问题看小了,他只是把大清比做了一艘战舰,他未曾意识到,这艘中华帝国的战舰并非只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而是在过去的两千多年中, 历朝的战舰建造者都是照着一张图纸来施工,只是对图纸进行小的修修补补,未曾有过大的重新设计。而这张图纸,就是秦始皇嬴政构建的中央集权体系。这么说了,嬴政的那套制度,更像是一艘战舰图纸了。

回到马嘎尔尼关于战舰的比喻,在与西方接触前,每当到了战舰上一个领导班子难以为继的时候,战舰上总是杀声四起,浮殍遍船,多半还会把那战舰焚个片甲不留;而且但凡能获得几个水手支持的,都希望自己去当上船长。而当某人当上船长以后,依旧会从旧纸堆里把秦始皇的那种战舰设计图再翻出来,吸取上任船长的教训,对图纸做些修补,于是乎,一艘新的,与前艘没有多大区别的战舰就建成了,启航了,倒掉了……如此反复了两起余年。

直到鸦片战争的若干年后,中华帝国的这艘战舰遭遇到西洋舰队,西洋舰队的设计图纸完全不同于当时中国人见过的所有战舰,在最初的自负过后,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我们的战舰比西洋舰队落后太多,严复先生曾每日坐于英国法院听法庭辩论,其总结四个字——“公理日申” 。再后来,康有为,梁启超,孙文,新军,青年学生……直至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点。

我们还在战舰上,只是这艘战舰到底是按照哪张图纸造的,或者说,打算按照哪张图纸来改进呢? 这个问题就如同经济学家杨小凯先生在1966年一篇文章的题目一样:中国向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