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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人类简史》

人类另一项独有的特点,在于我们用两条腿直立行走。能够站起来,就更容易扫视整片草原,看看哪里有猎物或敌人,而且既然手不需负责移动身体,就能发挥其他用途,像是丢石块或是做信号。手能做的事情越多,可以说人就变得越厉害;于是人的演化也就越来越着重神经发展,也不断地对手掌和手指的肌肉做修正。于是,人类的手开始能够处理非常精细的任务,特别是能够生产、使用复杂的工具。最早有证据证明人类开始制作工具,大约可追溯到250万年前,而且工具的制作和使用也正是考古学家对远古人类的一种判断标准。

loc. 194-199

经过烹调,食物中的病菌和寄生虫就会被杀死。此外,对人类来说,就算吃的还是以往的食物(例如水果、坚果、昆虫和动物尸体),所需要的咀嚼和消化时间也能大幅缩减。例如,黑猩猩要咀嚼生肉,每天得花上五个小时,但人类吃的是熟食,每天花上一小时就够。

loc. 241-243

就算只是几十个人,想随时知道他们之间不断变动的关系状况,所需要取得并储存的相关信息量就已经十分惊人。(如果是个50人的部落,光是一对一的组合就可能有1225种,而更复杂的其他社会组合更是难以计数。)虽然所有猿类都对这种社会信息有浓厚兴趣,但它们并没有有效的八卦方式。尼安德特人与最早的智人很可能也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在背后说彼此的坏话。然而,如果一大群人想合作共处,“说坏话”这件事可是十分重要。大约在7万年前,现代智人发展出新的语言技能,让他们能够八卦达数小时之久。

loc. 376-381

人类语言真正最独特的功能,并不在于能够传达关于人或狮子的信息,而是能够传达关于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的信息。据我们所知,只有智人能够表达关于从来没有看过、碰过、耳闻过的事物,而且讲得煞有其事。

loc. 389-391

社会学研究指出,借由八卦来维持的最大“自然”团体大约是150人。只要超过这个数字,大多数人就无法真正深入了解、八卦所有成员的生活情形。

loc. 426-427

所以,究竟智人是怎么跨过这个门槛值,最后创造出了有数万居民的城市、有上亿人口的帝国?这里的秘密很可能就在于虚构的故事。就算是大批互不相识的人,只要同样相信某个故事,就能共同合作。

loc. 434-436

无论是现代国家、中世纪的教堂、古老的城市,或者古老的部落,任何大规模人类合作的根基,都在于某种只存在于集体想象中的虚构故事。例如教会的根基就在于宗教故事。像是两个天主教信徒,就算从未谋面,还是能够一起参加十字军东征或是一起筹措资金盖起医院,原因就在于他们同样相信神化身为肉体、让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救赎我们的罪。所谓的国家,也是立基于国家故事。两名互不认识的塞尔维亚人,只要都相信塞尔维亚国家主体、国土、国旗确实存在,就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拯救彼此。至于司法制度,也是立基于法律故事。从没见过对方的两位律师,还是能同心协力为另一位完全陌生的人辩护,只因为他们都相信法律、正义、人权确实存在。(当然,他们也相信付的律师费确实存在。)

loc. 436-442

有限公司”的英文称为“corporation”,这点颇为讽刺,因为这个字的语源是“corpus”(拉丁文的“身体”),而这正是有限公司所没有的。虽然公司并没有真正的实体,但在法律上我们却将它称为“法人”,好像它真的是有血有肉的人一般。

loc. 474-476

哥贝克力石阵的年代约是公元前9500年,所有证据都显示,它是由狩猎采集者建造而成。一开始,考古学界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经过一次又一次检视之后,无论是这个结构的年代,还是建造者尚未进入农耕社会,都是毋庸置疑的。看起来,过去我们对于远古采集者的能力和他们文化的复杂程度,都是严重低估。

loc. 1253-1256

很有可能,哥贝克力石阵的文化中心就与人类首次驯化小麦(或小麦驯化人类)有着某种关联。养活建造和使用这些巨型结构的人,需要非常大量的食物。所以,采集者之所以从采集野生小麦转而自行种植小麦,可能并不是为了增加日常食物供应,而是为了支持某种神庙的建筑和运作。在传统的想象中,人是先建立起村落,接着等到村落繁荣之后,再在村落中心盖起信仰中心。但哥贝克力石阵显示,很有可能其实是先建立起信仰中心,之后才围绕着它形成村子。

loc. 1263-1267

浮士德跟魔鬼交易,人类则跟谷类交易。但人类做的交易不只这一项,另一项则是和绵羊、山羊、猪、鸡之类的动物命运有关。过去四处流浪的采集部落会跟踪猎杀野绵羊,也逐渐改变了羊群的组成。第一步可能是开始挑选猎物。人类发现,如果猎杀的时候只挑成年公羊或是年老生病的羊只,对人类来说反而有利。放过有繁殖能力的母羊和年轻的小羔羊,当地羊群就可长可久。至于第二步,可能是积极赶走狮子、狼和敌对的人类,保护羊群不受掠食者侵扰。第三步可能就是将羊群赶到某个狭窄的峡谷,方便控制和保护。最后一步,就是在羊群当中做出更谨慎的挑选,好符合人类的需要。

loc. 1267-1272

现代人之所以要花费大把银子到国外度假,正是因为他们真正相信了浪漫的消费主义神话。

loc. 1570-1571

历史上有许多最重要的驱动因素,都是这种存在于主体之间的概念想法:法律、金钱、神、国家。

loc. 1601-1602

因为智人的社会秩序是通过想象建构,维持秩序所需的关键信息无法单纯靠DNA复制就传给后代,需要通过各种努力,才能维持种种法律、习俗、程序、礼仪,否则社会秩序很快就会崩溃。举例来说,汉谟拉比国王将人分成上等人、平民和奴隶,但这件事并不存在于人类的基因组里,并不是一个自然的区分方式。如果巴比伦人无法让大家的心里都有这项“真理”,整个社会就会停止运作。同样,就算是汉谟拉比本人,他后代的DNA里也没记载着上等人如果杀了个平民女性就该付30舍客勒的银子。汉谟拉比必须特地教导他的儿子,告诉他帝国的法律是如何如何,以后再由儿子来教孙子,以此代代相传。

loc. 1633-1638

文字本来应该是人类意识的仆人,但现在正在反仆为主。计算机并无法理解智人如何说话、感觉和编织梦想,所以我们现在反而是用一种计算机能够理解的数字语言来教智人如何说话、感觉和编织梦想。

loc. 1779-1781

真正让多神论与一神论不同的观点,在于多神论认为主宰世界的最高权力不带有任何私心或偏见,因此对于人类各种世俗的欲望、担心和忧虑毫不在意。因此,要向这个最高权力祈求战争胜利、健康或下雨,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意义,因为从他全知全观的角度来说,某个王国的战争输赢、某个城市的兴衰胜败,又或是某个人的生老病死,根本不构成任何差别。希腊人不会浪费祭品去祭拜命运女神,而印度教徒也并未兴建寺庙来祭拜阿特曼。

loc. 2814-2818

一般而言,一神教徒比多神教徒更为狂热、更热衷传教。毕竟,如果某个宗教愿意承认其他信仰,情况只有两种:第一种本来就认为世上没有唯一的神,而是有许多神同时存在;第二种认为虽然有一位最高的神,但下面分成许多小神祇,信仰每位神祇,可以说是看到了部分的真相。但由于一神教通常认为自己信奉的就是唯一的神,也认为只有自己看到了完整的真相,自然就会批评其他所有宗教都不可信。在过去两千年间,一神论者多次发动以暴力消灭其他竞争对手的战争,目的就是要加强自己的掌控。

loc. 2873-2877

虽然我们无法解释历史做出的选择,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历史的选择绝不是为了人类的利益。随着历史演进,毫无证据显示人类的福祉必然提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人类有益的文化就会成功扩张,而对人类无情的文化就会消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基督教是比摩尼教更好的选择,或证明阿拉伯帝国比波斯帝国对人类更有利。

loc. 3152-3155

科学革命并不是“知识的革命”,而是“无知的革命”。真正让科学革命起步的伟大发现,就是发现“人类对于最重要的问题其实毫无所知”。 对于像是伊斯兰教、基督教、佛教、儒教这些前现代知识体系来说,它们假设世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已经为人或为神所知。这些全知者可能是某些伟大的神、某个全能的神或是某些过去的智者,通过经典或口传,将这些智慧传给后人。而对于平民百姓而言,重点就是要钻研这些古籍和传统,正确加以理解,就能获得知识。在当时,如果说《圣经》、《古兰经》或《吠陀经》居然漏了某些宇宙的重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又居然能被一般血肉之躯的人给发现,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loc. 3252-3257

荷兰到底是如何赢得了金融体系的信任?首先,他们坚持准时、全额还款,让贷款人借款给他们的风险降低。其次,荷兰司法独立,而且保护个人权利特别是私有财产权。相较之下,独裁国家不愿保障个人和其财产,于是资本也就一点一滴离开,流向那些愿意遵守法制、保护私有财产的国家。

loc. 4157-4160

随着时间过去,国家和市场的权力不断扩大,也不断削弱家庭和社群过去对成员的紧密连接。国家开始派出警察,制止家族里的私刑,改用法院判决取代。市场也派出小贩和商人,让各地悠久的传统逐渐消失,只剩下不断汰换的流行商业文化。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为了真正打破家庭和社群的力量,他们还需要找到内应、从内部击破。

loc. 4678-4681

2014年读书

在2014年读了77本,相对于前几年来说算不上多,当然谈数字是没有意义的。按照惯例(201320122011201020092008)在年底要简单谈谈过去一年里读过的书。

科学

加来道雄教授的《超越时空:通过平行宇宙、时间卷曲和第十维度的科学之旅》是我在2014年读完的第一本书,也是今年看过的最好的书之一。读罢此书,有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书中提出了十维空间,当然是远超我想象力所能及的,但是论证方法却另我印象深刻:只有引入十维空间的概念,才可能让一些物理学上的假设得以成立。这本书看的半懂不懂,也算是对《三体》系列最好的回顾且是对《星际穿越》最好的预习。说起“三体”,今年有幸和刘慈欣合影了,算是今年最大的收获之一了。

Liu Cixin

奇点临近》我没有认真去看,只是花了一个下午草草翻完。人工智能的潜在威胁开始被越来越多地提及,没有人不担心“终结者”的来临,对人工智能的恐惧一直都不亚于对外星人的恐惧,“机器人三定律”这样的理论。人工智能的发展不过数十年的时间,而人类在未来或越来越多地倚赖人工智能。而人工智能超越人类可能也只是时间问题。《与机器赛跑》也是同一主题,买了电子书来看,我只是希望,律师的工作不会被机器所取代。

小说

在网上看了紫金陈的“谋杀官员”系列,小说别出心裁,从小说伊始就告诉了读者凶手是谁,犯罪方法是什么再设置一个更大的谜题。而最新一本的《坏小孩》则完完全全地展示了人性之恶,实在是近年来读的最好的侦探小说。

历史

“罗马人的故事”从去年看到今年终于看完了,后面几本书的故事只有一个主题,罗马走向末日,而基督教走向兴盛。没有不散的宴席,只有唏嘘不已。长期以来都很想去伊斯坦布尔,但读完“罗马人的故事”,想去的地方就只有罗马了。

也读了一本惊世骇俗的The 10,000 Year Explosion:How Civilization Accelerated Human Evolution,从基因的角度讲了人类历史,像《枪炮、病菌与钢铁》一样颠覆了历史的研究方法。

法律

没什么好谈的。

科学的轨迹

尽管中国古代对人类科技发展做出了很多重要贡献,但为什么科学和工业革命没有在近代的中国发生?
——李约瑟问题

李约瑟问题是一个伪问题,如果我们严格区分“科学”和“技术”这两个概念的话。 所谓科学,更强调对于事物本质规律的揭示,需要从现象中将理论抽象出来。所以,中国古代对于世界确实贡献了不少技术,但科学贡献却是屈指可数。我们发明了火药,却无法解释火药爆炸化学的原因,我们发明了罗盘,却不知道指南的原因。中国人的技术成就,从未深入科学层面。科学之光来自欧洲

所以,按照《继承与叛逆》一书作者陈方正的话说:与其研究“现代科学为何未能出席在中国”,不如讨论“现代科学为何出席于西方”。

西方的现代科学,并非是在近代由哥白尼,伽利略,牛顿等人一蹴而就,而是有着深厚的传统,甚至可以追溯到古巴比伦,希腊融汇了当时两河流域的科学成就,并系统的用数学把所有知识串连起来,让希腊成为西方科学的中心,随后希腊衰落,西方科学的中心几经流转,途经雅典,亚历山大,君士坦丁堡,至罗马帝国覆灭后传至阿拉伯,而在11世纪与12世纪,随着十字军的东征,不光为意大利商人带去财富,也给欧洲带去了希腊的科学,文化,哲学,以及法律。科学的种子开始在欧洲的土壤生根发芽,进而取得那些科学史上的那些伟大成就。曾有一度,利玛窦带着科学的种子来到中国,但却没能激起半点波澜。

欧洲产生科学的原因很复杂,但在陈方正看来,科学史上有两个关键人物:毕达哥拉斯和牛顿:

毕达哥拉斯撷取诸远古文明精华,加以融汇贯通,然后远走西方,将之移植于希腊在海外的文化土壤,他的宏图为费罗莱斯和阿基米德所继承,而“新普罗米修斯”革命则是通过他们将教派精神移植、贯注于柏拉图学园而完成。同样,从16世纪中期开始,欧洲各地科学法阵风起云涌,诸如意大利、德国、法国、荷兰都人才辈出,然而至终能够精研覃思,综汇各家学说而神奇变化之,得以完成现代科学突破的,反倒是独守寂静剑桥校园达三十五载之牛顿。

科学在欧洲最终得以开花结果,其实也是汲取了各方的养分,科学的中心一度在欧亚非大陆流转,但真正适合科学的土壤,还是在欧洲。有什么样的土壤,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那么,欧洲的土壤是什么,宗教是一方面,不一定是基督教。各处的科学,在早期都与宗教密不可分,甚至是宗教的一部分。毕达哥拉斯学派传承科学知识其中就很像我们现在传承教义,伊斯兰的高等学院就是宗教的一部分,科学被当作宗教的附属。科学研究,往往需要的是数十年的废寝忘食的孤独思索,个中艰苦,难以想象。在宗教的驱动下,其中艰苦往往才能被忍受。

另外,地理环境这个最初因素也影响着科学。这里我无意再论述地理环境对文明的影响(具体可以看我写的《文明的轨迹》一文)。分裂的欧洲让科学有机会寄生于不同区域,形成不同的中心,有更多的希望保留科学的种子。而在中国这种统一的幅员辽阔的国家,地区差异很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旦中央政权开始排斥科学,科学就失去了立足之地。就像我以前写过的,秦以后,“在大一统观念的左右下,皇帝的思想必须是禁止反驳的,皇帝的喜好成为了全民的喜欢,皇帝的思想也成为了全民的思想,百家争鸣一去不复返。”

不得不提的一点,在伊斯兰与其他什么地方,科学的维持多是靠王室或者宗教维持,但到在文艺复兴的欧洲,却是大范围的自发翻译阿拉伯文献。从大学到贵族,从教会再到私人,都以学习阿拉伯人保留下来的希腊学术为荣。归根结底,或许还是“希腊哲学与科学传统、罗马法律传统,以及这两者对于后期的基督教之深刻影响”,在欧洲,基督教是外来宗教,外来宗教都需要借助“本土资源”来对自身进行补偿或修正,其中不可避免得借鉴了罗马与希腊的传统,而这些传统,就包含了欧洲文明的基因和土壤。让科学在文艺复兴时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探寻赛先生的轨迹是复杂的,但也是必要的。因为追根朔源是我们的本能,尤其是我们遇到困境之时。

哪里来的光线

Ex Oriente Lux, Ex Occidente Lex
(光明来自东方,法律来自西方)

用了不到一天时间,lee 读完了刘青峰的《让科学的光芒照亮自己——近代科学为什么没有在中国产生》(好长的名字:-)。这是一本二十年前的老书了,只是重新包装上市了一下,当然价格也提高了不少。因为不是那种时效性很强的书,所以仍然具有启发性。

本书实际上是在讨论经典无比的“李约瑟问题”,也就是本书的副标题:近代科学为什么没有在中国产生。其实此问题我也写过一篇与之关联的《那些思想爆炸的时代》加以讨论,只是涉及不深,现在我还是稍微认真一点加以讨论吧。

提起古代中国的科技成就,我们总对“四大发明”念念不忘,但我们扳着指头算算,其实大多数成就只能算是技术成就,鲜有科学成就,如果严格区分“科学”与“技术”的话。我们总是不能够将技术上升为科学,而只能沉浸于“奇技淫巧”之中,形成不了完整的理论。我们只有那些依靠感觉和经验的“匠人”,缺少依靠精确理论支持的“科学家”。

另一方面,对于西方科技,我们挂在嘴边的例子就是砸到牛顿的苹果,和被瓦特瞅见的开水壶,但似乎是中国人不吃苹果,不烧开水一样,如此简单的解释万有引力的发现和蒸汽机的发明,忽视其成为伟大发明背后的大量科学技术支持,不是“别有用心”还能是什么?更何况,这两个故事的本身也有大大的疑点。

简单的说,“牛顿的伟大贡献并不是他指出了苹果下坠的原因,而是他指出了苹果和星球之间的相似性(汤普逊语)”。至于说瓦特的蒸汽机,是革命性的提高了原来低效的机器,使之可以被适用于大规模工业化生产,这种改进,甚至包括了真空理论,有当时最先进的理论作为支持,并且不断升级。

儒家在汉朝过早的一统思想界使得科学失去了前进的可能性,“罢黜百家,唯我独尊”的儒家不可能再吸收其他的思想,正如中世纪天主教统治下的欧洲没有可能接纳科学的存在。不同的是,中国的四大发明给欧洲带去了变革的动力,使得希腊精神在欧洲复苏。同时,《查士丁尼法典》的发现也为罗马法复兴铺平了道路,再加上其他条件,使得欧洲有能力突破教廷带来的禁锢。

但可惜中国,尽管本身是“四大发明”的发源地,但政治上过早的大一统,使得中国不像西欧那样,总会有一个国家,可能去接纳外来的思想和科技,所以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打转。历史其实并非没给过中国机会,传教士利玛窦于万历年间来中国传教,带来了当时最先进的科技,虽有徐光启的翻译,但也不足以给中华文明带来冲击。

文明的轨迹其实早已画好,甚至早在人类来的现在称之为“中国”的土地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中国的命运,大河文明的命运,需要的只是沿着它走下去,尽管地理环境的影响不断削弱,但在早期先哲时代的思想却注定了我们的前进方向。西方轨迹在文艺复兴时期被打断,中国的轨迹在鸦片战争以后也被打断,现在,到了多轨并行的时代,哪个文明越能够吸收,或者说不排斥其他不同的思想,就越有可能领跑于文明竞赛。

春秋战国的诸子百家领跑过,希腊雅典的学者们也领跑过,欧洲的启蒙思想家们领跑过,美国的大学教授们领跑过,只是下来,该谁领跑了?

那些社会学定律

假期有的是空闲,读了本茅于轼的《一个经济学家的良知与思考》,虽说不如《中国人的道德前景》来的好看,但里面有些文章还是不错的,例如《社会科学中的牛顿定律》,颇有意思,所以摘抄了一些定律放到这里,同时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只是部分摘抄。

定律一:
1,Human Rights是每个人都可以享受的权利它不会引起人与人之间的冲突。特权则是少数人享受并且会引起人与人冲突的权利。
2,社会中个人与个人的关系有两种,或者是人与人平等的Human Rights关系,或者是人与人不平等的特权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3,人与人平等的确切意义是每个人行为所面临的约束条件是相同的。
4,任何一个人类社会中绝对的平等是不可能的。

  • 推论三:人与人平等,或人民遵守同样约束条件时,由于天生的条件不同,人生的际遇不同,个人的努力不同,选择的不同,每个人得到的结果是不同的。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就是贫富的不同。反之,如果我们要使贫富相同,就必须放弃约束条件相同的平等。

定律二:假定人都是关心自己利益的,在平等自由人之间代称协议必定同时有利于这两个人。如果这些以关系到经济事务,则必定能够增加社会的财富。(但如果此协议有损于第三者则未必,经济学称之为负的外部性。)

定律三:一切交换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出卖方对商品的评价较低,购进方对商品的评价较高,否则任何交换都不可能发生。小道一根冰棍的交换,到到企业的并购,莫不如此。

定律四:人己对等关系。从社会的角度看,人与人是对等的,但在特权社会中人与人的地位不对等。

  • 推论三:希望自己的财产得到保护,必须是自己不可侵犯别人的财产,因为人人对但。但在特权社会中任何人不对等,少数人可以侵犯别人的财产,同时自己的财产还受保护。

定律五:由人更人对等关系发展起来的市场经济,提高了资源配置的效率,人类社会进入富裕之道。

  • 推论一:由于欲望无限制,人类面临越来越紧迫的资源约束,提高资源配置的效率,是满足欲望的唯一选择。所以市场经济将在可预见的未来主宰人类社会,除非人类能够摆脱欲望的歧途。
  • 推论二:由于市场经济的必要性,价格万岁。人类社会缺不了价格,一切无商品的社会制度都是幻想。

定律六:最理想的政治制度是上帝独裁制。(此后省略若干字……)

试图从社会的运转中提炼出一些定理,是在将社会学科学化,系统化,总结发现一些其内在的规律。卡尔·马克思曾经曰过:一种科学只有在成功地运用数学时,才算达到完善的地步。虽说这些定理与数学形式还相距甚远,但至少也是一小步,未来的某个时刻,或许会有那么一天,整个世界的运作都可以用数学来抽象。

阿西莫夫“基地”系列的基础,就是一个可以用数学来预测未来的理论——“心理史学”。而但凡是好的科幻小说,都喜欢弄个“XX定律”之类的东西出来,诸如“机器人三定律”,还有刘慈欣《三体》的“宇宙社会学定律”。所以说,按照茅于轼他老人家的这六个定律以及若干推论,完全可以让别有用心的群众去借题发挥,写写科幻小说什么的,保不齐也拿个“星云奖”,“雨果奖”什么的。只是,不要写成类似于《一九八四》的政治讽喻小说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