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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加罗

当年严复在英国学习海军的时候,为了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常去法庭旁听审批。听了些时日以后,若有所思,后来在翻译《法意》(现在翻译为“论法的精神”)时在按语里写道:“独忆不佞初游欧时,尝入法庭,观其听狱,归邸数日,如有所失。尝语湘阴郭(驻英公使郭嵩焘)先生,谓英国与诸欧之所以富强,公理日伸,其端在此一事。先生深以为然,见谓卓识。”

我没有机会去看看严复先生所见的18世纪的英国法庭,甚至暂时也没有机会走出国门去听听不同法域的庭审,只能委曲求全,通过文艺作品中的法庭戏来窥见一斑。我从《丹诺自传》(律师丹诺)中望了一眼20世纪初的美国司法,在《波士顿法律》(再见,Boston Legal)、《傲骨贤妻》(Good Wife)中瞭到了当代的美国法律,甚至还从张思之先生《我的辩词与梦想》与江平先生的《沉浮与枯荣》看到了“他们”的法律。现在,通过《加罗律师》(Garrow’s law),得以一见严复先生所见过的英国法律。

威廉·加罗(William Garrow),英国出庭律师,后来做过议员、检察总长和法官,更重要的,他还是“无罪推定”的发明者,也通过自己的努力推进法庭抗辩制度的发展。哪怕是中国司法,也从加罗那里或多或少的继承了些遗产,用“犯罪嫌疑人”与“被告”取代了“犯罪人”这样的称谓。

我不清楚那时英国司法的状况,但从影片中看来,那时的英国律师,不被允许看起诉状,不能摘抄对辩护律师不利的誓词,出庭律师不得去监狱探访当事人,在法庭上不得做开庭陈述与总结陈词,不允许直接对陪审团讲话,辩护律师可以传召证人,但证人不一定会出庭。按照剧中的原话:“不是不允许辩护律师作全面辩护,而是压根不允许他们赢官司。”

而加罗所做的,是试图将法官主导的审判模式,转换为律师主导,就像现代英美法庭制度。“个人的辩护与整个国家的力量在抗争,被告的权益与原告的权益是相反的。”律师对国家的重要性早已被论证的不厌其烦,要不中国也不会急于在律师事务所建立党支部

剧中的案例,也让我不自觉的联想,就第二季来说,依次是贩奴、同性恋、反贪腐和离婚。当然不排除编剧拿现代题材做文章的可能性。当时在看的时候,我就感慨“看了《律师加罗》第一季……现在我们还在努力实现英国200年前实现的东西。悲剧啊……”

200年前,正是英国称霸之时,扩张依然在无休止的进行,在全世界范围内解决的问题和造成的问题一样多。无论是从这部《加罗律师》还是以前看的《奇异恩典》,都展示出了制度的力量,在法庭与议会,改革的力量在一开始都是星星之火,但总会最终燎原,更可贵的是,还不把草场烧个精光。而陪审团,则用于避免法官的独断专行,尽管现在英国不用了。

但对于加罗这么一位伟大的法律人,法学界却长期将其遗忘,直到1991年才有了篇”Garrow for the Defence”发表在期刊上,而2009年BBC拍的这部电视剧才让更多人得以认识加罗为“正义”做出贡献。最后呢,希望有第三季吧,哪怕最少也等要一年。

update,延伸阅读:推荐rosemary同学写的“‘加罗律师’的一些解读”(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