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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人类简史》

人类另一项独有的特点,在于我们用两条腿直立行走。能够站起来,就更容易扫视整片草原,看看哪里有猎物或敌人,而且既然手不需负责移动身体,就能发挥其他用途,像是丢石块或是做信号。手能做的事情越多,可以说人就变得越厉害;于是人的演化也就越来越着重神经发展,也不断地对手掌和手指的肌肉做修正。于是,人类的手开始能够处理非常精细的任务,特别是能够生产、使用复杂的工具。最早有证据证明人类开始制作工具,大约可追溯到250万年前,而且工具的制作和使用也正是考古学家对远古人类的一种判断标准。

loc. 194-199

经过烹调,食物中的病菌和寄生虫就会被杀死。此外,对人类来说,就算吃的还是以往的食物(例如水果、坚果、昆虫和动物尸体),所需要的咀嚼和消化时间也能大幅缩减。例如,黑猩猩要咀嚼生肉,每天得花上五个小时,但人类吃的是熟食,每天花上一小时就够。

loc. 241-243

就算只是几十个人,想随时知道他们之间不断变动的关系状况,所需要取得并储存的相关信息量就已经十分惊人。(如果是个50人的部落,光是一对一的组合就可能有1225种,而更复杂的其他社会组合更是难以计数。)虽然所有猿类都对这种社会信息有浓厚兴趣,但它们并没有有效的八卦方式。尼安德特人与最早的智人很可能也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在背后说彼此的坏话。然而,如果一大群人想合作共处,“说坏话”这件事可是十分重要。大约在7万年前,现代智人发展出新的语言技能,让他们能够八卦达数小时之久。

loc. 376-381

人类语言真正最独特的功能,并不在于能够传达关于人或狮子的信息,而是能够传达关于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的信息。据我们所知,只有智人能够表达关于从来没有看过、碰过、耳闻过的事物,而且讲得煞有其事。

loc. 389-391

社会学研究指出,借由八卦来维持的最大“自然”团体大约是150人。只要超过这个数字,大多数人就无法真正深入了解、八卦所有成员的生活情形。

loc. 426-427

所以,究竟智人是怎么跨过这个门槛值,最后创造出了有数万居民的城市、有上亿人口的帝国?这里的秘密很可能就在于虚构的故事。就算是大批互不相识的人,只要同样相信某个故事,就能共同合作。

loc. 434-436

无论是现代国家、中世纪的教堂、古老的城市,或者古老的部落,任何大规模人类合作的根基,都在于某种只存在于集体想象中的虚构故事。例如教会的根基就在于宗教故事。像是两个天主教信徒,就算从未谋面,还是能够一起参加十字军东征或是一起筹措资金盖起医院,原因就在于他们同样相信神化身为肉体、让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救赎我们的罪。所谓的国家,也是立基于国家故事。两名互不认识的塞尔维亚人,只要都相信塞尔维亚国家主体、国土、国旗确实存在,就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拯救彼此。至于司法制度,也是立基于法律故事。从没见过对方的两位律师,还是能同心协力为另一位完全陌生的人辩护,只因为他们都相信法律、正义、人权确实存在。(当然,他们也相信付的律师费确实存在。)

loc. 436-442

有限公司”的英文称为“corporation”,这点颇为讽刺,因为这个字的语源是“corpus”(拉丁文的“身体”),而这正是有限公司所没有的。虽然公司并没有真正的实体,但在法律上我们却将它称为“法人”,好像它真的是有血有肉的人一般。

loc. 474-476

哥贝克力石阵的年代约是公元前9500年,所有证据都显示,它是由狩猎采集者建造而成。一开始,考古学界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经过一次又一次检视之后,无论是这个结构的年代,还是建造者尚未进入农耕社会,都是毋庸置疑的。看起来,过去我们对于远古采集者的能力和他们文化的复杂程度,都是严重低估。

loc. 1253-1256

很有可能,哥贝克力石阵的文化中心就与人类首次驯化小麦(或小麦驯化人类)有着某种关联。养活建造和使用这些巨型结构的人,需要非常大量的食物。所以,采集者之所以从采集野生小麦转而自行种植小麦,可能并不是为了增加日常食物供应,而是为了支持某种神庙的建筑和运作。在传统的想象中,人是先建立起村落,接着等到村落繁荣之后,再在村落中心盖起信仰中心。但哥贝克力石阵显示,很有可能其实是先建立起信仰中心,之后才围绕着它形成村子。

loc. 1263-1267

浮士德跟魔鬼交易,人类则跟谷类交易。但人类做的交易不只这一项,另一项则是和绵羊、山羊、猪、鸡之类的动物命运有关。过去四处流浪的采集部落会跟踪猎杀野绵羊,也逐渐改变了羊群的组成。第一步可能是开始挑选猎物。人类发现,如果猎杀的时候只挑成年公羊或是年老生病的羊只,对人类来说反而有利。放过有繁殖能力的母羊和年轻的小羔羊,当地羊群就可长可久。至于第二步,可能是积极赶走狮子、狼和敌对的人类,保护羊群不受掠食者侵扰。第三步可能就是将羊群赶到某个狭窄的峡谷,方便控制和保护。最后一步,就是在羊群当中做出更谨慎的挑选,好符合人类的需要。

loc. 1267-1272

现代人之所以要花费大把银子到国外度假,正是因为他们真正相信了浪漫的消费主义神话。

loc. 1570-1571

历史上有许多最重要的驱动因素,都是这种存在于主体之间的概念想法:法律、金钱、神、国家。

loc. 1601-1602

因为智人的社会秩序是通过想象建构,维持秩序所需的关键信息无法单纯靠DNA复制就传给后代,需要通过各种努力,才能维持种种法律、习俗、程序、礼仪,否则社会秩序很快就会崩溃。举例来说,汉谟拉比国王将人分成上等人、平民和奴隶,但这件事并不存在于人类的基因组里,并不是一个自然的区分方式。如果巴比伦人无法让大家的心里都有这项“真理”,整个社会就会停止运作。同样,就算是汉谟拉比本人,他后代的DNA里也没记载着上等人如果杀了个平民女性就该付30舍客勒的银子。汉谟拉比必须特地教导他的儿子,告诉他帝国的法律是如何如何,以后再由儿子来教孙子,以此代代相传。

loc. 1633-1638

文字本来应该是人类意识的仆人,但现在正在反仆为主。计算机并无法理解智人如何说话、感觉和编织梦想,所以我们现在反而是用一种计算机能够理解的数字语言来教智人如何说话、感觉和编织梦想。

loc. 1779-1781

真正让多神论与一神论不同的观点,在于多神论认为主宰世界的最高权力不带有任何私心或偏见,因此对于人类各种世俗的欲望、担心和忧虑毫不在意。因此,要向这个最高权力祈求战争胜利、健康或下雨,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意义,因为从他全知全观的角度来说,某个王国的战争输赢、某个城市的兴衰胜败,又或是某个人的生老病死,根本不构成任何差别。希腊人不会浪费祭品去祭拜命运女神,而印度教徒也并未兴建寺庙来祭拜阿特曼。

loc. 2814-2818

一般而言,一神教徒比多神教徒更为狂热、更热衷传教。毕竟,如果某个宗教愿意承认其他信仰,情况只有两种:第一种本来就认为世上没有唯一的神,而是有许多神同时存在;第二种认为虽然有一位最高的神,但下面分成许多小神祇,信仰每位神祇,可以说是看到了部分的真相。但由于一神教通常认为自己信奉的就是唯一的神,也认为只有自己看到了完整的真相,自然就会批评其他所有宗教都不可信。在过去两千年间,一神论者多次发动以暴力消灭其他竞争对手的战争,目的就是要加强自己的掌控。

loc. 2873-2877

虽然我们无法解释历史做出的选择,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历史的选择绝不是为了人类的利益。随着历史演进,毫无证据显示人类的福祉必然提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人类有益的文化就会成功扩张,而对人类无情的文化就会消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基督教是比摩尼教更好的选择,或证明阿拉伯帝国比波斯帝国对人类更有利。

loc. 3152-3155

科学革命并不是“知识的革命”,而是“无知的革命”。真正让科学革命起步的伟大发现,就是发现“人类对于最重要的问题其实毫无所知”。 对于像是伊斯兰教、基督教、佛教、儒教这些前现代知识体系来说,它们假设世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已经为人或为神所知。这些全知者可能是某些伟大的神、某个全能的神或是某些过去的智者,通过经典或口传,将这些智慧传给后人。而对于平民百姓而言,重点就是要钻研这些古籍和传统,正确加以理解,就能获得知识。在当时,如果说《圣经》、《古兰经》或《吠陀经》居然漏了某些宇宙的重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又居然能被一般血肉之躯的人给发现,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loc. 3252-3257

荷兰到底是如何赢得了金融体系的信任?首先,他们坚持准时、全额还款,让贷款人借款给他们的风险降低。其次,荷兰司法独立,而且保护个人权利特别是私有财产权。相较之下,独裁国家不愿保障个人和其财产,于是资本也就一点一滴离开,流向那些愿意遵守法制、保护私有财产的国家。

loc. 4157-4160

随着时间过去,国家和市场的权力不断扩大,也不断削弱家庭和社群过去对成员的紧密连接。国家开始派出警察,制止家族里的私刑,改用法院判决取代。市场也派出小贩和商人,让各地悠久的传统逐渐消失,只剩下不断汰换的流行商业文化。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为了真正打破家庭和社群的力量,他们还需要找到内应、从内部击破。

loc. 4678-4681

读不读书2018

每年的最后一天总要总结自己的读书情况(2017201620152014201320122011201020092008), 今年也不想例外。2018年读了差不多40本书,数量上是难回巅峰了,但还是读了一些有意思的书。

法律

苏力教授的《大国宪制:历史中国的制度构成》从年初到年底,总算是趁着新年假期读完了。一直都很喜欢苏力教授的思路,当然这本也不例外。这本书的视角尤其宏大,算是“制度自信”的组成部分?当然,全书最后一句关于注释的吐槽尤其犀利,哈哈……

生命健康

最好的告别 : 关于衰老与死亡,你必须知道的常识》是我读了好几年的一本书,去年就在我的Kindle里面了,但每每在旅途上读起来都很沉重。这本书是关于衰老,关于死亡。你我都总有面对衰老,力不从心,甚至连活法儿、死法儿都不能选择的时刻。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做好这个准备,但家人朋友身体健康,这是我新年最大的心愿了。

小说

因为玩《巫师3:狂烈》的原因,把“猎魔人”系列小说全部买了,还剩两本没看。小说是游戏的前传,或者说游戏是根据小说展开的延申。总之,先有小说,再有游戏。与游戏一样,小说里面也是不断的出现两难抉择,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但真的是轻吗……基本是我近些年读过的最好的奇幻小说了。

马曳的《三万英尺》在电脑上翻完了,也算是值得一读,难得有对律师行业、咨询行业描写毕竟精确的小说。

历史与考古

宗子维城: 从考古材料的角度看公元前1000至前250年的中国社会》,越来越喜欢这样的考古与历史相结合的书。

维多利亚时代的互联网》,讲电报历史的书,有趣程度超过想象,尤其是对比现在互联网的发展。由此开始,信息的力量开始爆炸。

被忽视的机关枪

读了《机关枪的社会史》,随便写两句。

枪械刚被发明之时,并不比弓弩具备更多的优势,而弓弩的发展早已到达极限,枪械的威力只是方兴未艾。军火商和发明家们开始追求更高的射速、更多的枪管、更远的射程、更快的装填。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加特林机关枪就被发明出来。但遗憾的是,大量的欧洲部队将领甚至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期都未对机关枪的重要性予以重视,机关枪、铁丝网、战壕共同构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绞肉机”。

机关机关枪很早就被发明,并被欧洲各国广泛用于殖民地的战争中,但并没有太多的军事家意识到这是一种改变“游戏规则”的武器,直到他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将数以百万计的年轻人送上战场去面对这种可怕的武器。究其原因,尽管机关枪在殖民地镇压当地土著的过程中表现出众,但无论是媒体还是军事专家都更愿意去赞赏士兵们非凡的勇气,这样的故事远比枪械的威力更能吸引人。因此,器械的重要性长期以来都被低估了。

在我所接受的传统教育中,也是更多的强调人是武器的操作者,比先进的装备更加重要,但实际上二者是相得益彰的关系。更有可能的是操纵战争机器的人无法看到某款武器的潜力,而忽视了继续的研发。比如中国的火枪及火炮不对。我们的成语里更有“奇技淫巧”这个贬义词。

事实上,机关枪导致了一系列的火力变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了突破机关枪、战壕、铁丝网组成的封锁线,英国人发明了坦克,而坦克最早设计的初衷不过是运送士兵携带机枪和弹药去占领敌军的战壕。而对坦克的使用也只有到二战早期在的德国人的闪电战中才发挥了真正的威力。

实际上,新技术一定是粗糙的,需要打磨的,只有赋予远见之人才能将新技术的潜力彻底发挥。而现在我们身边充斥着太多这样的新技术了,比如无人机,需要我们将想象力投入其中。

吃很重要:农业

Jiwang-Temple

吃很重要,我一直都知道,而在我看完《舌尖上的历史:食物、世界大事件与人类文明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民以食为天”是我能想到的强调吃饭最贴切的名言了,但食物却远不止是“民之天”这么简单。千百年来我们将无数物种纳入我们的食谱,而这千百种食物也塑造了人类历史,甚至是改变了我们的基因。

人类出现之初,我们的食谱与其他杂食动物动物别无二致,人类懂得团队协作、会使用工具、开始使用火都会给饮食带来巨大的变化。团队协作与工具让人类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怕的猎手,基本上没有动物对抗成群结队使用工具的人类捕食者,而火的使用让不仅可以杀死食物中的寄生虫,并可以从加热过的食物中摄取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

实际上,在人类文明早期,农业相较于“采集-捕猎”模式并没有什么优势。“采集-捕猎”模式神祗在时间方面具有明显的优势,只需要定期搜集到足够的猎物就可以不用劳作,而农业要求长时间艰辛的劳动。所以根据考古发现的早期人类化石,早期农民明显营养不良。14000年前,男性狩猎者的平均身高是175厘米,女性是165厘米。3000年前,采用农牧为生存方式后,南浔审稿的平均值降至160里面,女性平均身高为152厘米。寿命也从狩猎者的26岁降至农牧民的19岁。

而人类能够走出非洲,也很大程度是因为跟随猎物不断进行浅析,直到人类的足迹几乎遍布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这也都是狩猎者的贡献。

农业能够得到发展并且最终取代“采集-捕猎”的地位,一部分原因是农业生产所获得的谷类在干燥后可以长期存储,且富含热量,并且如果发酵就可以酿造成啤酒。另外,农业所带来的定居生存更有利于生育,因为游居必须要携带所有的东西,包括婴儿在内,当然不利于人类繁衍。农业取代“采集-捕猎”并非一蹴而就,但无论如何,农民战胜了猎人。

农业让悠闲丰富以狩猎为生的日子变得单调沉闷又辛苦,人被束缚在土地上,直到工业革命才有所改观。而农业也成为所有政权不得不重视的问题,罗马人的小麦供应是整个国家的基本国策,战国时期的公孙鞅将农业与战争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中国每年的“中央一号文件”也几乎都是与农业相关。农业一旦进入人类文明,就牢牢控制了我们的历史。

农业甚至还与宗教紧密缠绕在一起,尽管农业与宗教孰先孰后因为近些年的考古发现尚无定论,但是农业让定居从简单的保障变成了唯一选择,也给了宗教更多的发展空间。

神必须依赖来自人类的贡品才能生存——这个观念为这些文明所特有;无疑,这是因为对精英通知阶层的成员来说,它方便好用。他将财富与权力的分配不均正当化,并提供了暗示性警告:若无精英阶层的管理活动,世界将停止运转。农民、统治者和神祗彼此以来,以确保大家都能生存;如果其中任何一方背离了自己的制定角色,便将引发大灾难。然而,正如农民有为精英阶层提供食物的道德责任一样,精英阶层有义务照顾人民,维护其安全与健康。简言之,农民与其统治者之间(也延伸到他们与神明之间)有一种社会其余:如果我们供养你,你就必须供养我们。结果,以物质食物缴纳的税,和作为精神食粮的牲礼——两者都被宗教意识形态合理化——强化了社会和文化秩序。

高棉王国其实就是上述论证的典型例子,豪华的吴哥窟等一系列寺庙不仅承担了宗教的作用,也是国家的征税机关。农民们向神的进贡实际上就是向国王纳税,成为帝国基石。

当然,农业只是“吃”的开始。食物改变我们文明的历程远未就此结束,我们的贸易、疾病、文明皆因为饮食而改变。而在现代技术的“加持”下,吃给我的所带来的变化与影响恐怕才刚刚开始,毕竟现在是一个以自称“吃货”为荣的时代。

地平线计划

地平线计划(Project Horizon)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军事计划,甚至都不用加之一。听一下这个计划的内容就知道这里面有多么厉害:美国陆军部计划把月球作为核弹发射基地,以此进行核威慑。看到了吧,至今都没有更厉害的计划出现,那部今年上映的电影——《钢铁苍穹》或许能与之相提并论把。

计划始于1959年,当时预计1965年1月设施开始运抵月球;同年4月两名宇航员登陆,开始建设前哨基地;1966年11月建成可容纳12人的前哨基地;1966年12月至1967年,月球前哨基地开始运行,64枚火箭准备就绪。

同时就绪的还有防御设备,当然是防止苏联人的进攻。防御设备包括大卫克罗无后座力炮——用于近距离发射小吨量的核弹(大量部署于德国);同时部署M18A1阔刀地雷,用于反步兵作战。

月球基地会由两个核反应堆提供能源。两种型号的月球车也会同时投入使用,一种用于起重、挖掘、推土,另一种用于运输、侦察、救援。在主要区域附近,还会设立一个抛物面天线用于与地球的联系。

地平线计划的缺点是显而易见的——效用。作为核打击力量,从月球上发射的核武器并不比海面下的核潜艇更具优势,不具备核潜艇的隐蔽性与突然性。对比陆基核打击力量的优势也不过是距离遥远,难以摧毁,但成本也相应上升,在计划开始时的预算是60亿美元,这个数目显然不可能达到目标,而阿波罗计划就耗资240亿,地平线计划的难度更高,12名宇航员的永久基地!

幸运的是,这个计划只是进行了可行性研究,没有真的付诸实践。否则苏联人一定也会不甘示弱,建设同样的设施,核战争的阴云将会覆盖月球,让嫦娥姐姐也不得安宁。

南北多战?

欧亚大陆

有人在知乎上:“为什么世界上多是南方和北方的战争?”并举了些南北战争的例子:“比如美国南北战争、中国近代也是南北之间的战争、越南战争、朝鲜战争都是南北之争。”

这个问题可以更进一步,稍懂野史的人都知道过每逢中国南北对峙,总是北方取胜这种说法,所以共和国才定都北方,吸取曹魏灭东吴、蒙古灭宋、满清灭太平天国、共和国灭民国的教训,而且认为北方往南方进攻会形成压顶之式,无往而不利。

这两种说法都是胡说八道。

首先战国时期的战争是秦国对山东诸国是东西向的战争;反过来,项羽、刘邦灭秦是东西向的冲突;蒙古平推欧亚大陆是东西向的战争;拿破仑对俄国是东西向的战争;希特勒进攻法国、比利时、英国等西欧国家,进攻俄国也是东西向的战争;日本与美国的太平洋战争还是东西向的战争。人类近代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战、二战都是东西向的战争。至于说中国历史上北方对南方的胜利,也不是全部。朱元璋灭元与民国时期的北伐都是从南到北的经典案例。虽然他们后来都再次被北方势力击败。

说南北战争多、北方进攻南方更具优势只是个概率问题,选取了几个案例便以偏概全得出结论,这和古人凭借有限的经验相信天圆地方,相信阴阳是是一个道理。有限的证据只能提炼出充满偏见的结论。当然我们现有的科学,即使某一天被证明只是过家家的游戏也不奇怪,毕竟现有物理学只是基于宇宙中微不足道一点得出的结论。《三体》中智子破坏对撞机的实验结论,直接导致若干科学家自身,认为其研究毫无意义,就是一个“谬论”破灭的后果。对了,眼下的中微子正在挑战现有的物理学,我愿意赌一碗泡馍说中微子的实验结论是错误的,有人愿意赌吗?

严肃点说,东西向战争更加频繁主要是因为文明多集中于欧亚大陆上,欧亚大陆东西向距离显然大于南北的向距离。东西向来说能容纳更多的文明,更有可能导致冲突。而南北向的大陆如美洲大陆和非洲大陆,因为其自身的地理环境缺陷,美洲大陆原理文明中心,非洲大陆环境不适合人类居住(强烈推荐《枪炮、病菌与钢铁》一书),所以才让南北向的战争不那么频繁,而问题中的那几个例子,与东西向的冲突比起来只是小打小闹。

而中国多南北向冲突是因为经济中心与政治中心的分离,自唐后经济中心与政治中心分别从关中地区移向江南,而政治中心又因为北方的威胁移向北京,所以造成国家分裂后容易在江南形成另一政治集团,导致中国近千年多南北向冲突。在《古都与城市》一书中提到,唐以前,多少洛阳与长安东西二都并立,而唐以后,则是南北二都,北方均在北京,而南方则徘徊与南京或杭州等地,定都西/北的朝代多侧重进取,而定都东/南则偏重守成。仔细想想西北多少与异族接壤之地,若没有些许勇气绝不会定都边疆,而东南地区,经济发达,人口充沛,是休养生息理想之所。如果国家动荡,南北都极易另立中央,进而发生更严重的冲突。

技术,一曲忠诚的赞歌

What Technology Wants

前几天凤凰卫视某连线节目采访江平,问他关于“小悦悦”事件的立法建议,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法学界的泰斗并没有给立法执法方面提出太多意见,而是建议增加公共场合的摄像头。显然,如果不是摄像头记录下“十八铜人”令人发指的冷漠,一个被因交通事故被碾压的儿童根本不会激起如此大的波澜,以至于每个人都需要将自己置于视频中,拷问一下自己的良心。更不用提摄像头对于找到肇事者的作用,以及对整个违法行为的威慑。一个摄像头,可能比若干部法律加起来都更加有用。

稍有文化的中国人,都会从历史书中学到中国“四大发明”的重要性,因为这四大发明,改变了世界历史的进程,为社会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当然可以再顺便赞颂一下我们古代勤劳而又智慧的祖先。这都没错,这四项发明确实是现代化的钥匙,但使用这把钥匙的却不是发明它们的人。就像What Technology Wants中说的一样,某项发明的发明者往往意识不到这项发明的潜力。在合适的环境下,技术才会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

作者Kevin Kelly(他个人网站域名太赞了)提出了技术界(Technium)这个概念,将技术视为一个整体,是一种生命,有着自己的思想,前进方向,甚至就像是一种生物,会进化。这种观点比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将技术视为人的延伸更进了一步。

古尔德在其《生命的壮阔》中讲过:生命进化的方向,并不像有些人所想象的是一个从简单到复杂的过程。这种想象只是错觉,将人类视为进化的终端。进化的方向是适应环境,与最为复杂的人类相比,最简单的病毒、或者细菌也是进化历程中的赢家,适应环境的能力在许多方面都强于人类,哪怕是进化出了最为复杂的智慧,“人类只是生命之树的小枝桠”。技术也一样,有如AI般复杂也并非使技术的发展方向,许多简单的技术,比如车轮、碗、渔网,都很成功,而且不断被改进、发扬光大。所以,勿歧视简单技术,技术也并非越复杂越好。

总会听到这样的说法:科技的发展是一把双刃剑,当然一方面改善了人类的生活,但也造成了许多问题。但是,如果仔细比较一下,技术所解决的问题远超过他所造成的问题。现代社会一个普通人所能享受的生活条件远超于100年前最有权势之人所享受的生活,抗生素可以保证你的健康,飞机可以让你日行千里,电脑与互联网上的比100年前所有图书馆加起来都要强大。

如果非要说是双刃剑,那也是有利这一面更为锋利。技术的发展让我们的生活中的可能性不断增加,可供我们选择的职业与日俱增。胶片技术让希区柯克和斯皮尔伯格们的想象力肆意挥洒,信息技术让乔布斯和盖茨们的才智变成金钱。更具体一些,创造了你今天的工作岗位。

许多科技是充满争议的,比如转基因食品,尽管专家们信誓旦旦的保证转基因食品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但总有这样的逻辑:你没有证据证明转基因食品是无害的,不知道它的风险,所以不要吃。逻辑学告诉我们,你要想证明转基因有害很容易,只要找到一个有害的案例就可以,但你要想证明其无害就困难了,你必须要穷尽所有已知和未知的情况,而且每种情况下都是无害的,才能证明其无害,这根本无法做到嘛。哦,对转基因的阴谋论就更不值一提了,大多是由谎言和谣言组成的。如果仅是因为尚未出现的潜在风险就裹足不前,那这就是因(可能)噎废食,最终失不偿得。

技术的发展是不可阻挡的,就像进化一样,即使某一地区因为各种原因技术停止进步,也总会有其他地区扛起发展技术的大旗,然后此地的技术会有如潮水一般向世界上其他地方涌去,扩散开来。工业革命的成果在全世界受到热烈欢迎,中国的四大发明在欧洲让人们趋之若鹜。当然曾经也有些东西阻碍了技术的传播,比如海洋,宽广的海洋让美洲和澳洲有如孤岛,在很长时间里远离欧亚大陆一波波的技术浪潮,直到远洋航海技术的出现,让海洋不再是天堑。即使是号称远离科技的阿米什人(Amish),也没有离得太远。人类无法抗拒技术的诱惑,先进的技术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的便利。

很难找到其他什么东西比技术带来更多的好处。技术,本身就是一曲忠诚的赞歌,唱给每个人。

说财产

因为修改论文的原因,最近的阅读大都是围绕“财产”这个概念展开,我写关于“虚拟财产”的论文,不可避免的先要面对“何谓财产”这个问题。财产其实是相当普通的词语,口语中都会经常用到,但也就是财产,对所有人都意义非凡,我们的身价要靠财产来反应,我们的社会地位在很大程度上同样仰仗于财产。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没有任何一种事物能够像财产权这样,另人类浮想联翩、百感交集;没有任何一种事物能够像财产权这样,可由人类以完全排他的方式对外界主张,行使其唯一的、绝对的支配权。

——威廉·布莱克斯通

通常会认为,在人类文明早期的原始社会,氏族部落中大多是在实行公有制,所以生产资料与生活资料全部为所有人共有,进而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主要是农业,产生了剩余的生活资料,进而产生了私有制,人们的财产观念得到强化。但仔细揣摩,就会发现这种说法并不是那么站得住脚。

  1. 有学者指出,“人们对所有财产均归人类共有的黄金时代的信仰有如文字的历史一样悠久”,但“这只是一种信仰而已,并未的到人类学家的证明。恰恰相反,人类学家的出的结论却是,在人类历史上从未存在过极为原始因而对所有权一无所知的社会。”
  2. 农业在早期,相对于狩猎/采集来说效率并无促进,早期农业收成低,产量受气候控制,要面临长期无粮的风险。不可能大规模投入农业生产。“农牧业并不是迈向生活的改善,因为在某些方面,它使生活更糟了。”
  3. 农业带来的,是将土地纳入财产的范畴。农业对于土地的要求远超过狩猎/采集,对以狩猎/采集为生的早期人类来说,是需要随着猎物的迁徙而迁徙,而农业则将人牢牢的拴在了土地之上。

农业对土地需求,使得土地,尤其是土壤肥沃的土地,成为了一项稀缺资源,通过对这些土地的占有,个人、家庭、家族、部落的生存需要可以得到满足。所以使得土地成为了最早财产之一,土地也成为了赏赐忠良,鼓励战功的手段。当然土地不是唯一的财产。至少还应包括一些简单的生产工具和生活工具。

在罗马法中,财产被认为包括动产与不动产,是罗马人心目中可支配之物。其中也包括奴隶,奴隶在世界范围内都被视作财产,只是到了近代,自应该废止奴隶贸易以及奴隶制以后,奴隶才从财产的范畴内退出。总而言之,财产的范围少有超越于实物,这种概念甚至贯彻至今。

工业革命带来了诸多崭新的财产形式,知识主导生产力的时代到来,随着1709年英国颁布《安娜女王法》,知识产权开始走上台面,财产由实物形态进军知识形态,也难怪培根会发出“知识就是力量”的感慨。机械设备是那个时代的财产界的明星,社会秩序,权力分配,金钱流向统统围绕着工业时代的一项项崭新发明。

商业的发展,甚至让信誉都可以被视为财产,更不用提债权这种古老的权利,民法学家们迫不及待地将只要是“具有金钱利益的权利”都纳入财产的范畴。

计算机与互联网的发明,引爆了另一次革命,如果将这两样发明视为“人的延伸”,那不但让人类的脑容量大大增加,也让我们把“财产之手”伸的更远,借助计算机的运算,我们有能力快速处理大量数据信息,赋予一堆0/1代码金钱上的意义,产生财富。法律当然没理由拒绝这些新来的财产形式,相反,应该张开双臂尽情拥抱之。数据信息来到了财产的大家庭。

最近看了两本讲信息财产的书,如果说对于虚拟财产的研究我至少还可以做到心中有数,可以将之大致归位;那么我对于信息财产的位置则毫无概念。这是一个比虚拟财产复杂的多的领域,位于传统民法与知识产权的交叉路口,要不吴汉东老师也不会对这个领域兴致勃勃,著述众多。

探讨科技与法律的关系,一个太大的话题,至少也要有像伯尔曼《法律与宗教》那样的力度才能窥见一斑。对于浩瀚如烟的法律史来说,财产的演变只是九牛一毛。但至少开始考虑了。

简单古代史

今年3月的《读书》上,有篇辽宁师大历史文化旅游学院毕会成副教授的的《国史分期的困境与世界史》, 用不多的文字描述了这个世界的古代史,其观点颇有斯塔夫里阿诺斯的《全球通史》的味道。以下摘抄部分内容,算是储备资料:

如果说近代之前的世界在文明意义上就是亚欧大陆的文明世界,那么,当农耕世界扩张到阶段性自然边界时,与游牧世界的对抗将成为世界变迁史的基本动力。公元世纪后不久,大规模的农耕-游牧对立格局逐渐形成。农耕世界经由罗马帝国、安息帝国、贵霜帝国到汉帝国,从苏格兰高地到中国海,连成一条不间断的横贯欧亚大陆的偏南的长弧形地带;与此平行的游牧世界则东起西伯利亚,经我国的东北、蒙古、中亚、咸海里海之北、高加索、南俄罗斯,知道欧洲中部,横亘于要偶大陆的居中地带。游牧世界内部又以阿尔泰山和天山为界,以东居住着蒙古—突厥人,以西为印欧各族。东部大草原地势高而气候干燥,牧场远不及西部的肥美。这一地理条件上的不平衡有助于说明,在四世纪前后东部大草原出现长时段的气候恶化时,蒙古—突厥人由北向南地对农耕世界的入侵,同时伴以由东向西的民族大迁徙,而西进运动的总压力最终也要由农耕世界来承受,即转化为南北向的运动,由此通过这个东西向的民族迁徙将东西两部草原上游牧民族对农耕文明的入侵连接起来。中国长城前的失败与渡过多瑙河或莱茵河的蛮族入侵有着内在的关联。匈奴的西迁不但与东部五胡(乌桓、鲜卑、拓跋诸部以及东西突厥)的南下乱华同步进行,而且直接触发了西部五胡(法兰克、汪达尔、伦巴德以及东西哥特人)的南下颠覆罗马。

农业文明与游牧文明产生的原因在于文明所处的地理环境不同,依据当地的环境,比如是否适合农业发展,决定文明的属性。有限的资源与膨胀的人口让各个文明都把扩张视为出路。如果在地球轨道上审视那时的人类文明,应该就像是现在徘徊于银河系外看地球文明吧,所以,这是科幻小说极好的素材。

进而,如果把游牧民的概念做回溯性的延伸,用它泛指早期农业文明周边的半游牧、半定居的野蛮人,则文明以被野蛮征服的方式扩展,即便在文明奠基期的中国(远东)与希腊(远西)也呈现出相平行的节律:公元前十六世纪,亚该亚人征服克里特文明,代之以迈锡尼文明,中国的商部落征服夏文明,代以商文明;公元前十一世纪,多利亚人征服迈锡尼文明,进入希腊的古典时代,周人征服商文明,进入中国的古典时代。 至于希腊人与同期南下的同宗的印度雅利安人的历史遭遇,其更高程度的平行性就不必赘述了。这种平行性还可以下行到公元前六至四世纪的轴心时代,各文明区都产生奠基性文化导师的时代,中国的孔子与希腊的苏格拉底出现于此时,波斯的索罗亚斯德和印度的佛陀也出现于此时。

文明遭遇以后自然会有胜负之分,如果参考《枪炮、病菌与钢铁》这本书,那还是地理环境这个因素决定了文明之间的胜败,决定了文明的轨迹。当世界各地的先贤们遇到了“礼崩乐坏”式的困境,就根据自己所处的环境给出解答,这些解答,成为了后世思想的源泉。

对于这种共同节律的造成,自圆其说的解释当然可以提得出——毕竟早期文明都由同一个苏美尔文明扩散而来, 但我宁愿只把它作为世界史自始存在的证据。——如果分处大陆两端的远东与远西都呈现出共时性的历史节奏,统一的世界史的说法便不会只是一个理论的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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