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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拥戴的死刑

和提出废除死刑的人辩论,只要你提到“中国国情”,这辩论你就赢了大半(其实无论何事,“中国国情”总是那“一招鲜”),虽不讲道理,但却蛮横管用。而要解释这所谓的“中国国情”,不 外乎是人口众多,地大物博,生产力水平不发达,人民素质不高云云……最好再加上一句:“废除死刑是我们国家的目标,但现在不可能实现”,彰显自己的开明。

长 久以来,废除死刑的调调在各种媒体上“聒噪”不已,提倡人道啊,人权啊,死刑犯的权利,还举出例子来说全世界有多少多少国家已经废除死刑,所以我们也非废 不可,诸如此类。但是,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面对现实吧,我们就是要保留死刑,我们不应该以此为耻,反应为此荣,在如此大压力下能保留死刑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如果有人杀害了你的亲人,你一定会想去干掉那个混蛋,这不是别的,这是“以牙还牙”,这就是正义。废除死刑?那是“懦夫”们才会干的事。

我们保留死刑,这也就是为什么中国就是中国,而不是其他什么国家的原因。我们能够继承先人保留的传统,我们的老祖宗一直都是信奉杀人者死,虽说世界各国都信 奉这个,但唯有我们的老祖宗,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出无数种威慑力极强的死刑方式,尽管后来被废除掉,但这依旧体现出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勤劳与智慧。 而且,就死刑来说,一直也是中国古代人民一种喜闻乐见的娱乐方式,其中包含了游街(可以扔臭鸡蛋)、公审(可以乱起哄)、菜市口杀头(可以制作人血馒头)……部分我们保留至今。作为一种广大人民群众所衷爱的活动,怎么能取消?更何况,打开最高人民法院的网站,你就会赫然发现中间写着“人民利益至上”, 人民需要死刑,喜欢死刑,你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而判不判死刑,要由人民群众的感觉说的算,按照老鹤的话说,这叫做“死刑要跟着感觉走”。

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生产力水平并不发达,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如果取消掉死刑,无疑会增加其他自由刑服刑人数的上升,而这里面,无论是狱警的工 资,犯人的伙食,监狱的维护,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就成本而言,一颗子弹的成本只有区区几元钱,一目了然,不言而喻,何苦把宝贵的金钱花在那些罪不可赦的 囚犯身上呢?你说是吧。当然,以上这一切,如果可以保证不会有冤假错案的话,自然是说得通的,但是,我们真的有信心保证杜绝冤假错案吗?问一问去向林昭的母亲收那5分钱子弹费的刽子手吧……

指望中国的老百姓能够意识到废除死刑的人道主义理由?痴人说梦吧你,我们的广大群众从来都是“不明真相”的,而明白所谓“真相”的,向来都是那“一小撮别有用心”人,希望我们的广大群众知晓事理?有难度!所以说,广大人民群众,素质还不是很高,还不能够接受废除死刑,就像西方所谓的“民主”不可能在中国适用是一个道理。

中国一直就是一个在死刑方面勇于创新、敢于面对的民族,到了现在怎么就反而是遮遮掩掩,甚至还意图废除?以上我废话了那么多理由,所以,承认吧,与其他废除死刑的国家地区不同,我们需要死刑,离不开死刑,简单的说,我们得了“离开死刑就会完蛋的病”。

乌合之众

孤立的个人很清楚,在孤身一人时,他不能焚烧宫殿或洗劫商店,即使受到这样做的诱惑,他也很容易抵制这种诱惑。但是在成为群体的一员时,他就会意识到人数赋予他的力量,这足以让他生出杀人劫掠的念头,并且会立刻屈从于这种诱惑。出乎预料的障碍会被狂暴地摧毁。人类的机体的确能够产生大量狂热的激情,因此可以说,愿望受阻的群体所形成的正常状态,也就是这种激愤状态。

——勒庞

随便翻开一本关于社会心理学的书,都会在其中发现,对于群体都没有什么太高的评价,相对于个人,甚至直接把群体看成是愚昧无知的象征,按照勒庞的书名,群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对于群体,按照勒庞的说法:群体不善推理,却急于行动。它们目前的组织赋予它们巨大的力量。我们目睹其诞生的那些教条,很快也会具有旧式教条的威力,也就是说,不容讨论的专横武断的力量。群众的神权就要取代国王的神权了。”

社会心理学认为,群体所做出的选择不会比个人所做的决策更靠谱,反而,群体在更多的情况下会做出冒失的决策,专业点说,叫做“群体极化”,麻省理工学院的斯托纳在他的硕士论文中提出了这个观点,引用《社会心理学》(第八版)的话,
群体思维往往高估群体的力量和权利:1,产生无懈可击的错觉;2,对群体道义的无可置疑。
群体成员还会在想法上变得越来越接近
:1,群体以群体决策合理化的方式来减少挑战;2,陷于往往会认为自己的对手不是太难与协商就是太弱小愚蠢以至于不成气候。
群体还会受制于追求一致性的压力:1,群体成员会抵制那些对群体的计划和设想提出疑问的人;2,不去破坏一致性的这种自我潜意识压力会导致一致同意的错觉;3,有些成员会保护群体,使那些质疑群体决策效率和道义的信息不会对群体构成干扰。

莎士比亚以凯撒的拥护者们的一段对话,描述了观点相同的群体所具有的极化力量:

安东尼:善良的灵魂啊,当你而不是我们凯撒的衣袍被损坏时,你为什么会哭泣?你来看看吧。就像你看到的那样,这就是被叛徒弄伤的他。
市民甲:多么可怜的景象啊!
市民乙:高贵的凯撒啊。
市民丙:真是糟糕的一天。
市民丁:叛徒,恶棍!
市民甲:最血腥的景象!
市民乙:我们要报仇!
所有的人:报仇!就在附近!去搜查!烧吧!防火吧!杀吧!不能让任何一个叛徒活着!

以上就是人以类聚的后果,远没有想象中的美好艳丽,而我们却经常对此视而不见,高唱”团结就是力量“,高呼”团队精神“,却完全不去顾及着硬币的另一面。至于说简单的群体都如此可怕,就更不用说一个由多数人组成的群体了。对于此,最经典的论述莫过于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中对于“多数人暴政”的描述,在“多数人的利益应当优先于少数人的利益的原则”下(这是卢梭的观点),很容易就可以推导出这种模式的弊端,多数人利用人数优势来迫害少数人,这种例子屡见不 鲜,从苏格拉底之死到红小兵的泛滥,从希特勒被德国人拥戴到解放前的“土改”,无不闪烁着“多数人暴政”的光芒,对于其中部分,我们至今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当然,否认群体的力量也是不明智的,就像在群体中,奔跑着会跑得更快,观众会笑得更大声,捐赠者会更加慷慨……我们也经常喜欢安慰自己说:三个臭皮匠,能胜过诸葛亮。而真的想要胜过诸葛亮,是需要在其中精心组织,才能将群体的优势发挥出来。而最关键的,是不要忘记组成群体的是一个个个人,而支撑这些群体中的个人的,就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唯有如此,方能将群体的力量发挥出来。

群体可以是非常非常好的,也可以是非常非常坏的,所以我们最好能够明智而有目的地选择群体的影响。幸好,我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