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目录归档:法律科技

“百度律师”的法律风险

一、百度律师上线了

百度律师(http://lvshi.baidu.com/)是百度旗下的产品,在2016年12月26日上线。我自诩对法律科技行业的发展如数家珍,而我也是在近日才偶然得知“百度律师”的存在,估计是这段时间法律科技行业的涌入者太多,已经乱花渐欲迷人眼了,竟然让BAT进军法律科技行业这么有料的新闻也差点悄然无息地从指尖滑过。

从百度律师的官方微信公众号的介绍来看:

百度律师联合行业内优质服务商,实现线上购买,线下服务的专业法律服务电商平台。旨在让客户享受高效率、高质量、高性价比的优质法律服务,实现法律服务落地化。

简而言之,百度律师可以被认为是一款法律服务平台的平台,将天驰、美森、法宝网、E签宝、牛法网等企业或平台提供的不同的法律服务整合到百度律师上,统一提供法律服务。这样做的好处当然是容易形成规模效应,并且背靠百度,更容易吸引流量,获得客户(用户)。

但是,百度律师从创立伊始就存在法律隐患。

二、百度律师里的非律师

在中国想要获得律师资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具有本科学位,再通过号称“天下第一考”的司法考试,然后在律师事务所实习一年并通过考核才可以拿到律师执业证。实际上,律师资格因为本身的门槛较高,是有一定的“特权”的,比如律师有权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进行调查取证、有权会见被拘留的嫌疑人、有权查阅公民的户籍人口信息等。

因为律师具有一些特殊权利,所以法律也禁止不具有律师资格的人冒充律师。在《律师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了“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而百度正是撞到了这条法律的枪口上。

百度律师不是第一个在名称中有“律师”字眼的产品,早前还有“丁丁律师”、“口袋律师”这样的产品,但是像“丁丁律师”、“口袋律师”这样的产品所提供的服务是让用户容易找到律师进行法律咨询,面向用户提供法律服务的始终还是律师。

但对百度律师来说却并非完全如此,百度律师中“合同文书” 类的工作主要是由百事通(法宝网)承包,“知识产权” 是由天驰负责,“法律顾问”是由牛法网提供,这三项法律服务均承诺了是由律师提供,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在其他的服务中却并非如此,比如“工商注册”、“投资融资”是由北京美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提供,该公司并非律师事务所,不会有律师在内执业,但却会误导用户,让用户误以为提供“工商注册”、“投资融资”的服务人员是具有律师执业证的专业人员(不是说美森公司的人不专业)。以“投资融资” 中的“私募基金产品备案”为例:

在页面内,用户会明显注意到硕大的“百度律师”四个字,会有可能让用户误认为该项法律服务是由律师提供的,而真正提供该服务的却不是律师,只是美森公司的员工。

这样的行为一方面涉嫌欺骗消费者,另一方面也让提供法律服务的美森公司员工陷于可能违反《律师法》的窘境。美森员工提供法律服务本身并不违法,法律从未禁止非律师提供法律服务,但是到了百度律师的平台提供的服务,就存在非常高的可能性会被认定为以律师名义提供法律服务,进而触犯《律师法》。百度律师实际上是坑了美森公司,当然也坑了自己。

三、北京市百度律师事务所

令人更意想不到的是,在距离北京百度大厦仅20多公里的东城区,还真的有一家叫做“北京市百度律师事务所”的律所,所以百度律师还涉嫌侵犯百度律师事务所的企业名称权。

在北京市律师协会的官网上,可以查到百度律师事务所的信息

该律所规模不大,成立于1996年,至今超过20年,算得上是老牌律所了,而更重要的是百度律师事务所成立时间远早于李彦宏创立百度的2000年。根据该律所的官网的介绍:

百度律师事务所拥有精干的专职和兼职律师。律师均受过法学高等教育,多人曾出国深,具有法学教授、副教授职称,其理论造诣深厚,多部专蓍、论文获奖,且实务经验非常丰富。多人曾任高级司法职务,长期从事刑事、民事、经济审判实践,对复杂、疑难案件的诉讼实务尤为见长。

……

之前因为从事业务领域的不同,百度律所与百度公司可以称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都谈不上侵权。但是,百度公司推出的“百度律师”这款产品,直接与百度律所的业务范围产生了交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明确规定了:经营者不得采用“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 ”的手法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没有任何悬念,“百度律师”非常典型地侵犯了竞争对手百度律师事务所的名称权。

我相信,百度律师事务所精干的专职和兼职律师不会轻易放过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机会,更不会放过可以将自身合法收益最大化的机会。

四、名称啊名称

产品名称存在法律风险,“百度律师” 绝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殷鉴不远,苹果的iPad因为商标问题导致当年迟迟不能进入中国市场,并且很冤枉地花了大笔的和解金;腾讯的“微信”上线后才想起注册商标,却发现微信商标已经被山东一家企业注册,后来艰难地无效掉了对方持有的“微信”商标。

对于“百度律师” 来说,如果当初在命名时叫做“百度法务”或者“百度法律”,则完全不会存在任何问题,百度非要选择具有专业感的“律师”二字,反而让自己产品的名称限于法律风险之中,未来存在需要改名的隐患,品牌投入可能会全部打了水漂。更重要的是,一个名称存在法律风险的法律服务产品想让用户信任,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无讼的野望

2016年年底,受邀去北京798尤伦斯中心参加了“无讼有声”的活动。在售票的情况下,活动满坑满谷吸引来了一千多人,在法律(科技)行业能有如此号召力的可能也就只有蒋勇律师和无讼了。在活动开始前,我原本期望会如同去年10月份杭州的“云栖大会”一样发布一款令我“震惊”的产品,但听了一半就发现我的要求跑偏了,整场活动在产品方面没有惊喜,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活动的最高潮的部分并不在于无讼的新产品的功能如何强大,而是在于无讼融到的1.2亿元,这从发布会的安排以及媒体们的报道就可见一斑。毕竟1.2亿元的融资规模,对于包括律师业在内法律服务行业、法律科技行业来说实在是一个天文数字,也是一个前无古人的记录。对于整个法律科技行业来说,1.2亿元已经足够掀起一些波澜了,能够吸引更多的人才加入这个行业,吸引更多的资本前来这里冒险。

一、“无讼阅读”到“无讼”

“无讼阅读”更名“无讼”,意味着无讼淡化了自己作为媒体平台的属性,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提供法律信息、提供培训、定向案源推送、案件管理工具的综合性平台。

与改名呼应,App在升级以后,也将进入App以后的首页由原来的“阅读”变更成了“发现”,在“发现”界面里会包括用户关注的作者的文章更新、关注的案例关键词。而这种变化,也让无讼的首页看上去更像是关注了若干个微信公众号的订阅界面了。至于说淡化媒体属性,实际上无讼早已不止是停留在“阅读”上了,App中的无讼案例、无讼名片都不是与阅读有太大关系的功能,我倒是觉得这些内容的核心是“无讼名片”,以“无讼名片”为核心构建的律师肖像。

无讼一方面希望能够建成法律人的“广场”,成为法律信息的汇聚之地,甚至考虑让用户可以自行在无讼发布培训通知;另一方面希望像“今日头条”那样提供个性化的文章推送服务,根据用户的阅读习惯及专业背景,提供有针对性的信息服务,因为不同年级、不同地域、不同领域的律师所需要的信息服务不尽相同。而法律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细分领域了,对法律文章进行细分需要有能够识别不同类型法律文章的能力,在算法方面或许会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挑战。

我有一个学计算机的朋友,为了讨刚从法学院毕业的女朋友欢心,让我推荐一款类似于GitHub的平台,方便他女朋友去写文章,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无讼。无讼已经成为了像GitHub那样的公共平台(当然区别也是明显的),在GitHub上,程序员们将自己写过的代码进行分享,让同行进行评议,是程序员工作的基础设施,而无讼上有法律人写过的文章、办过的案例就,再加上教育背景、工作经历这样的简历信息,让无讼正在成为了法律界的公共资源。做一个不恰当的类比,无讼看上去更想成为法律界的GitHub+LinkedIn。

想要成为法律届的GitHub,并且提供有针对性的细分的信息,现有的信息量是不足的,尤其是在律师文章方面,自己开设公众号或是与各个微信公众号合作密切的律师比比皆是,如何把稿件吸引过来是一个问题,但也并不是一个太严峻的问题。在稿件方面,无讼避开了微信公众号对于“原创”认证的渴求,以至于无讼成为律师了文章的“备存”之地,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有利于专业文章的积累。

二、画像

无讼未来的核心可能是“无讼名片”。向用户个性化信息,推荐个性化信息的背后是对法律人的精准画像,这才是无讼的野心所在。而提供的各种工具,比如客户管理、团队写作、案例法规检索、个性化培训等,都是在为精准画像在积累数据,这也是其他厂商的类似产品,比如iCourt的Alpha系统所尝试做的。

在去年年底,我参加了一场工业大数据的活动,发现物联网、大数据与可视化技术的运用已经让工业生产可以与玩模拟经营类游戏别无二致,生产管理的方式也像游戏一样,面对可以逐级点开的世界地图,能够看到每一条生产线上的实时信息,货物与原材料的库存情况与销售情况。像玩模拟城市一样管理生产经营活动……这给我带来的震惊溢于言表。

可以像游戏一样可视化管理的背后,是在每一个生产环节安装物联网传感器,实现数据的实时收集。数据的重要性已经被提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而裁判文书所带来的大数据并不足以对法律人进行画像,也不足以对法律工作进行全面的描绘。评价律师需要的是多维度的数据,而评价法律工作,所需要的数据更多。

准确描述法律工作,只有一种情况是可能的: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假设有这么一个平台,律师、法官、检察官等法律人的所有工作都在这个平台上完成。律师从接案件、起草文书、收发邮件、像助理分配任务、给法院寄送文书等工作全部通过这个平台。同样法官、检察官对于案件的办理、庭审、和议也都在这个平台上进行。也就是说,通过一个虚构的平台来收集法律工作中的所有数据。在这种情况下,对这样的数据进行利用,不仅可以准确对律师在内的法律人进行精确的画像,也可以对法律工作的各个环节进行量化、优化。当然这样的平台并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只能够尽量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而这也正是无讼在推进的,至少是在律师层面。

无讼希望能够积累更多的数据,为以后精准连接律师与客户的法律需求打下基础。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以无讼的产品足够优秀,通过提高法律人的生产(服务)效率,吸引到用户来使用,在积累到数据后,提供更加优质的服务。

三、割据的使用场景

随着无讼的发展,其产品的使用场景也越来越丰富。无讼最早的产品——“无讼阅读”是一款手机端的产品,与微信公众号的阅读习惯可以无缝对接。可能很多人没有留意过,无讼也曾一度推出过“无讼阅读”的网页版(http://www.itslaw.cn),将手机端里面的文章搬运至网页端。我曾浏览过该版本,仅有的印象是里面文章的排版一塌糊涂,难以直视。也难怪无讼从未推广宣传过网页版。网页版的无讼阅读,看上去只是一个备份而已。

“无讼案例”的推出,让网页端成为了无讼检索服务的重心。尽管在手机端通过App也可以实现案例检索,但是手机过小的屏幕与案例过长的段落成为了阅读案例的障碍。另外,检索案例的目的是从案例中摘抄出有用的信息(如“本院认为”部分),少有人会用手机来写一份法律文件(排版简直是灾难),手机上的案例检索要么是应急之时的使用,要么是记录下案号供有电脑时再来检索一遍。随后“无讼法规”的推出更是加剧这样的使用习惯——在办公室用电脑进行检索。

而“无讼合作”则是依靠的“微信服务号”的功能,来实现分发合作需求的功能。

从适用场景来说,律师的很多工作是需要“正襟危坐”在电脑前完成的,比如撰写法律意见书、起诉状、证据目录时需要新建一份文档,将案例检索、法规检索、工商登记检索到的有用信息复制到文档中,对文档中的内容进行整理、编辑,这样的工作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不会在手机或者平板电脑上完成。

用户使用无讼的服务的入口,被分为三个途径:手机App(阅读)、网页(检索)、微信(合作),从实用多次角度来说,当然是够用就可以了。但其中的信息互联,做的却并不好,尤其是对“无讼阅读”的互联。

从“律师肖像”的角度,在App中看“律师名片”,可以看到律师的案例与在无讼阅读里的文章,但却无法看到律师合作的数据。在网页端,只能够看到律师的案例,无法看到合作与文章的数据。更糟糕的是,哪怕是无讼阅读中,很多文章都没有与无讼名片进行关联,尤其是那些从微信公众号拿到授权的那些。在微信服务号里,同样无法查到律师写过的文章。简单说起来可以总结一个表:

法律工作始终是需要“正襟危坐”的一份工作,忽视网页端则意味着无讼难以深入切进律师办公场景,而这才算律师工作的重头戏,这对无讼来说是一个致命的缺陷。从以上表格可以看出,律师办理过的“案例”查询是最为方便的,合作信息与文章的查询都面临了接入途径的限制。在所有的接入途径中,网页端实际上是最重要的一个,而在网页上能够查到的却只有律师办理过的案例。而无讼阅读里的文章,很多长文可能更加适合在电脑上、而非在手机上阅读。

四、更好的产品

想当年豆瓣网的移动版被切割为广播、电影、读书、同城等不同App,饱受用户诟病,直到最近才整合到一个统一的App中,让豆瓣差点错过移动互联网时代,实在是殷鉴不远。用户从无讼不同的产品的不同入口所获取信息的一致性,可能会是无讼提高生产(服务)效率的关键吧。

无讼的产品尽管并不完美,但已经让无讼足够成为了当下国内法律科技行业的领头羊,融资的规模对整个行业来说都是一个激励,有望吸引更多的资本进入这个行业,加速法律科技行业的跃进。但数据的积累并不是朝夕之间就可以完成的,或许对于法律服务行业所期待的质变,还需要多谢耐心去等待才能到来。

自始至终,无论无讼融到了多少钱,始终还是要推出一款能够说服法律人的产品,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蒋律师提出了宏伟的Law as a Service(LaaS)概念(实际上是Wusong as a Service),提到了交易总效率=匹配效率×生产(服务)效率。而在无讼的蓝图中,是通过推出案例、名片、法规查询这样的服务来服务律师、提升工作效率,同时还可以吸引更多的用户,积累更多的数据以提高匹配效率,进行更精确的赋能,再实现提高交易的总效率,这甚至是一个可以循环促进的过程。

律师与律所需要什么样的微信小程序

一、小程序的黎明

在1月9日,微信推出了“小程序”功能,一时之间朋友圈里都在讨论小程序的事情,小程序俨然有取代App的趋势。根据微信官方的介绍:“微信小程序是一种全新的连接用户与服务的方式,它可以在微信内被便捷地获取和传播,同时具有出色的使用体验。”

小程序的使用实际上是存在诸多限制的,比如难以检索、无法发送到朋友圈,而且功能上无法与App相媲美。小程序在设计上用户只能够通过:精确搜索、扫描二维码或朋友分享的方式接入。显而易见,这与微信以往的公众号、服务号的定位都不相同。

如果说公众号强大的传播功能值得律师与律所来推广自己,那么小程序似乎距离律师或律所的距离有些遥远。除了那些所有行业的人都可能用的小程序(外卖、出行、评分……)之外,法律圈似乎并没有对小程序特别热衷,截至到目前只是见到了“简法帮”推出了“简法工具之融资计算器”,法律谷推出了“离婚保”(这个名字……),除此之外再没有了,讨论也鲜见。

二、律师与律所需要自己的小程序吗?

不是特别需要,至少不是必需品。这个答案听上去有些令人失望,但确实如此。微信小程序的定位非常像应用App,可以说就是轻型的App,而我们从未见到有律所或者律师以自己的名义开发专属的App(无讼、律携都是另起炉灶)。究其原因,无非是:

  • App开发成本高
  • 没有必要
  • App数量影响手机速度

以上三个障碍对于律所或律师开发自己的App同样存在。

  • 就成本来说,其实算不上障碍,只是相对于微信公众号可免费注册且不用专门找开发人员进行维护而言的。App与小程序的开发成本虽然高昂了一些,更关键的原因是没有合适的用途。
  • 律师工作当然需要一些App的辅助,比如“启信宝”、“无讼”、“印象笔记”、“全能扫描王”这样的工具。在通用的App已经足够好的情况下,用不着有一款律师或律所专属的App。对于律师或律所的小程序来说也是如此,如果只是重复通用类App或小程序的功能,那么存在的意义就并不大。
  • 至于说小程序对手机速度的影响,肯定是小于App的,这恐怕是小程序“用完即走”理念的一个明显的优势了。

小程序与App的理念同源。所以,看上去律师和律所并不是特别的需要投入资源开发一款小程序,至少不需要像网站或者微信公众号那样普及,做到人手一个。但是,小程序的一些特点却可以让法律服务锦上添花,是改善法律服务质量的一把利器。

三、法律服务的场景

小程序的一个重要特点是难以搜索,这个特性注定了线下二维码扫描是更好的利用形式,这是小程序与App的最大区别。这个特点也让“使用场景”成为开发法律类小程序必须要考虑的问题,即我们会在什么情况下有什么样的法律服务需求。

这需要具有一定的想象力,场景我们设定在律所内。我们简单地把律师在律所工作的场景分为对外与对内两个层面(不一定严谨)。对外即接洽客户、举行公开研讨会、组织兄弟律所来人参观等;对内即进行法律工作比如撰写文件、内部会议等工作。

(一)对外

在“对外”的工作场景中,最重要的是展示律所的实力,无论是律所坐落的写字楼、律所的装修、律师穿着的正装都是如此。在这些展示律所实力的环节中,小程序也可以成为律所“秀肌肉”表演的一部分,以展示律所的科技实力。

2016年,我见到了许多律所对网站进行了升级,以符合当前网站设计的潮流,对外营造一种“高大上”的形象。律师也是如此,纷纷去拍摄专门的形象照,从宣传上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具有科技感的小程序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使用得当,可以给每一个来访的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们从人类最基本的需求说起——无线网络(WiFi ),人们对网络连接的需求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尤其每到月底流量将尽之时更是如此。在大多数情况下,去一家从未去过的律所,连接无线网络的过程绝对算不上友好,通常是这样的:

  • 询问工作人员无线网络是哪一个;
  • 询问密码是什么;
  • 如果没听清的话请重复一遍。

如果友善一些的律所,也许会专门有个牌子或纸条,写清楚用户名和密码。再厉害一些的律所,会使用微信公众号中的无线网络连接功能,让来访者关注,这就已经很有技术含量了。

微信小程序可以让连接无线网络变得更有技术含量一些,因为二维码扫描是小程序的入口,如果一款小程序可以让来访人员扫描一下律师名片上的二维码就连入无线网络,并且跳转到律所小程序中律师个人的页面,这样的细节设计一定会给来访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除此以外,一些智能咨询系统也是小程序的绝配。我先前在一篇文章里就说过的,在当事人上门咨询时,使用一个智能咨询的小程序(比如推之、法狗狗),结合律所的投影设备,让律师引导客户一步一步获取法律解决方案,并辅助以解释。这样的咨询流程既具有科技感,又有人情味,在客户“货比三家”的过程中很难不留下深刻印象。

另外,像律所讲座以后,通常都有拷贝PPT的需要,而律师有时又出于版权或其他因素不愿意分享,如果通过小程序让律师在分享PPT的同时又不失去对PPT的控制(如随时撤回、修改),访客也只能查看而无法下载,那么这实在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了。

在对外的工作中,小程序最大的优势在于让来访者避免了下载App的流量成本与时间成本,规避了法律服务低频的陷阱,又在一定程度上借助强大的功能提升了服务的水准和科技感,增强了来访者对律师与律所的信任。

(二)对内

就已经推出的“简法工具之融资计算器”而言,是一个对内工作常见的非常好的尝试,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实际上,我很难想象在对内工作中小程序可以派上什么用场。

在律所内的工作,手机毕竟局限于屏幕的尺寸与没有键盘,不是办公的首选,而一旦便携的需求达到一定的强度,又会通过安装App以获取更加稳定的服务。以“简法工具之融资计算器”为例,使用的过程中需要在手机上输入每一个投资人的名称、出资金额、比例,比起在电脑上网页版输入实在是困难得多,而且得到结果以后的导出也不是一项容易的工作,只能够是临时应急之用。所以,在对内工作中,小程序处于一个相对比较尴尬的地位。

律师在律所内对内的工作中,大多数是伏案在电脑前工作,手机甚至都不常使用。手机中的各种App是让我们出门在外时也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工作,而在这样的场景中,小程序较之App来说没有任何优势。

也许小程序只能够寄希望于在律所内提升律师的工作效率,而且要避开计算机程序与App的竞争,这实际上已经是一个非常狭窄的范围了。

四、律师与律所的小程序需要想象力

尽管小程序对于律师或律所来说不是必需品,但如果在合适的场景使用恰当的小程序,小程序一定可以成为解决问题、提升品牌形象的一把利器。

我不在律所工作已经很多年了,对律师和律所工作场景的想象力有限,但我相信律师在对外对内的工作场景中,一定有着更多小程序可以解决的问题,只是需要法律人去积极想象、发现。内燃机已经有了,电已经通了,现在就看大家怎么用了。

法律思维、算法与推之

一、法律方法与法律知识

法学院的学生学习法律,“法学方法论”与“逻辑学”是知识拼图中重要的一块,方法论可以让法科学子掌握法律渊源、三段论这样的基本法律思维的方法,将法律条文、司法裁判这样的法律知识串联起来,共同构成了所谓的“像法律人一样思考”(Think Like a Lawyer)。但事实上,恐怕法律人的思维方式与法律知识并非不可复制,尤其是当我们看看IBM的WASTON已经开始被用于疾病判断、诊疗这样复杂的医疗服务中,法律服务的门槛也并非难以逾越。我的意思并非是律师就要被取代(短期内),只是想说明专业知识的门槛在技术进步面前并没有那么牢靠。

而协助人工智能踏破法律的专业门槛的,就是法律知识工程师这一新兴职业,在萨斯金教授著名的《法律人的明天会怎样?》这本书里,就提到了法律知识工程师。法律知识工程师所做的工作是把可以被标准化的法律服务进行建模,进而利用算法推而广之。法律知识工程师远不止是字面上的将知识打包整理、更是把法律思维(法律方法)打包整理。

法律知识的打包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但相对于法律思维的打包来说并不“难”。在我们准备司法考试的时候,大都会看到过法律概念的谱系,即一张图囊括了某一部法律的结构,尤其是在刑法总论方面。这方面比较完整和领先的,应该是人民法院电子音像出版社的法信做的“法信码”了,将法律知识树打包上网,所有的案例、法条、观点都挂在相应的位置上,只是遗憾法信尚未找到充分展示法信码潜力的途径,但这样的树状(或者网状)法律知识结构,或许是法律方法、法律经验整合的基础,也可能会是法律人工智能的基础。

现在很多所谓的“法律人工智能”,所做的工作不过是将单纯的法律知识进行了打包,比如我曾试用过的某款号称“智能咨询”的产品,所能做到的程度不过是回答一些“宪法是什么?”“物权是什么意思?”这样的问题,而给出的答案也无非是从某个百科中截取的定义,完全没有“智能”的感觉,对法律工作来说也毫无意义,甚至还不如搜索引擎好用。对“法律人工智能”来说,如果没有法律思维或法律方法的支撑,那么法律知识也无法准确地传达,或者只能传达一些表层的法律知识,聊胜于无罢了。

二、算法与法律知识工程师

算法是现代生活的秘密规则,已经无处不在。算法的厉害之处,在于可以避免重复发明“轮子”,对于任何有规律可循的问题,都可以利用算法解决。算法对于生活的渗透,是远超过一般人想象的。单就法律领域来说,算法决定了法律数据库中检索结果的排序是否会按照地域、执业领域、重要程度来进行排序,决定了推荐律师时律师们的匹配程度。

法律服务的复杂性让律师们对自己的职业充满了骄傲,总是强调“每个案件都是独一无二的”,除了言传身教外没有其他更好的途径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新人。这样的后果是导致律师业形成了以“师徒制”为主的培养模式,新律师的培养多是依靠跟着师傅学习、揣摩、领会精神,而所谓律所、律协的培训也只是杯水车薪。这样的后果是新入行的律师学习、进步的效率低下,新律师不得不依附于老律师,形成落后的“师徒”关系,这直接导致。法律职业的门槛不只是法律人的骄傲,更应该是法律人的悲哀,因为另外一个后果就是法律服务因为受限于人力有限而很难形成规模化,让法律服务行业的蛋糕不够大,不够分。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律师的全部工作都是在一套系统内完成,包括接洽客户、分配工作、起草文书、法律检索、收发文件等等,这样的系统内,单纯利用算法与数据的分析就可以掌握法律人的思维方式,但显而易见这么一套系统并不存在也不切实际(律所连普通的OA系统都难以推广),所以法律知识工程师以人力去跟随律师工作,就成为了将法律思维与法律方法搬到网上的唯一途径。

法律工程师这一职业的出现,是一种探索。法律知识工程师的工作,是将法律经验与法律知识标准化、数据化,转化为计算机可以理解的代码。法律服务的代码化工作注定了一条崎岖的道路,甚至有些法律服务的领域会不通道路。但现在至少可以去将那些重复程度高的、常见的法律服务代码化,比如劳动纠纷、婚姻家庭、交通事故这样的法律服务对于大多数律师来说是高频服务(即使对客户来说不是高频需求),这些领域的问题相对简单(有时候只需要引用法条就可以),重复性高,不应该花费律师太多的时间。将这些问题的咨询交给法律知识工程师利用算法进行,实际上是可以提高律师自身的工作效率,将律师从琐碎的工作中解放出来。

三、推而广之的法律知识工程师

推之似乎是找到了将法律方法与法律知识整合起来的方法,通过法律知识工程师,将法律条文转化为普通人在遇到法律问题以后的逻辑,引导用户找到法律解决方案。在《遇见法律知识工程师》一书中,对法律方法的打包过程进行了清楚的阐述,甚至是把自己运营中的故事也放到了书中(主要是在书的后半部分内容),读起来会有些看公司传记的感觉。实际上,在《遇见法律知识工程师》书中,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并非是推之的法律知识工程师,反而是作为律所主任的徐云,他对新技术的魄力令人敬佩。而他的律所与推之的合作过程,可以说是无比清晰地展现了法律知识工程师的工作模式,给这一新兴职业提供相当清晰的路线图,后来者可以按图索骥。

推之按照律师的思维进行了设计,虽然最初的目的让普通人在遇到法律问题时能够自助解决,但事实上律师才是推之最重要的用户。作为一个微信服务号,推之出现在普通人微信时间线的机会并不多(一个月才可以推送4条消息),而即使是最常见的劳动、交通、与婚姻家庭纠纷,一个人终其一生也遇不到几次,而对于律师来说,与这样的案件打交道实在是家常便饭。因此,面向律师才是这样的法律科技产品从低频向高频转化的途径,实际上这是一种借助律师实现高频化使用的途径。

对于律师来说,推之这样的法律知识库可以更加熟练地使用,提高自己出具法律意见的效率。而且,即使是在当事人上门咨询时,使用一个律所订制版的推之(似乎已经有了),结合自己的投影设备,引导客户一步一步获取法律解决方案,整个过程还可以完美解决推之只能够解决预设问题的缺陷,这样的咨询流程既具有科技感,又有人情味,非常容易获取客户的信任,尤其是在与其他律所的比较中。

今年1月初,微信的小程序将要上线,所谓微信小程序是一种不需要下载安装即可使用的应用,用户扫一扫二维码或者搜一下,即可打开应用,用完即走,用户不用关心是否安装了太多的应用,应用将无处不在,随时可用,但是又无需安装。而我所能想象到律师师事务所需要的小程序,就只有推之了(其实还有WiFi连接的需求),律所的前台引导客户来到会议室,由律师引导客户扫描使用微信小程序来获取法律解答,并辅助以现场的解释答疑,这实在是一个太有科技含量的场景了。

四、一点废话

除了斯沃茨自己的员工之外,我可能是最早关注斯沃茨公司的一批人了。记得最早在是在潘松律师的微信公众账号上看到了一篇文章,介绍了成都的一家叫做“斯沃茨”的法律科技公司,看到名字我就会心一笑,知道这个名字是纪念那位逝去的“互联网之子”——亚伦·斯沃茨,只是最早还不明就里,不知道公司打算推出什么产品。后来到产品上线,我只是简单看了介绍,试用了当时还很不完善的“推之”,就知道这个产品厉害,因为“推之”这样的智能法律问答产品也是我当时打算“有空做做”的一款产品,但竟然已经被做出了,不得不服气张志鑫和他的小伙伴的执行力。

后来在北京、上海的两个论坛上,与张志鑫和严青等人有过短暂的交流,当时信心满满,一口答应他们一定要专门写篇文章分析一下“推之”这款产品,但实在是惭愧,直到年底收到赠书还是没有写出来,所以我觉得这本书也是催稿吧……不过话说回来,我在知乎上的可是认真的推荐过推之这款产品,还收获了我在知乎上有史以来最多的“点赞”(900赞+),还被认为是水军,我水军的酬劳可能就只有这一本赠书了吧,哈哈……这篇文章也算是我的“交差之作”吧。

互联网带来的技术变革已经让很多传统行业经历了暴风骤雨,现在轮到法律行业了,而斯沃茨公司的法律工程师们无疑也是这一轮风暴的“造雨人”(Rainmaker)之一。

法小淘、裁判文书与法律服务业

上个月在杭州举行的云栖大会上,蒋勇律师和他的无讼团队石破天惊般推出了一款名为“法小淘”的产品。在现场的演示上,蒋律师在法小淘上通过语音提问,然后法小淘就自动提供有关案件的案情分析报告,报告中提供了该类型案件的胜诉、部分胜诉、败诉的比例,法院对该类型案件的胜诉率。据蒋律师表示,在未来法小淘还可以在法律工作中扮演更多更重要的角色。

尽管我既不在现场,也没看直播,只是在深夜看了介绍视频,但仍然为这款产品的功能和完成度感到震惊了,记得上一次有如此感受还是在了解了区块链技术之后,当时让我彻夜难眠写了篇文章。不同的是区块链技术给法律行业带来的改变目前还只是一种可能性,而法小淘却已经在“叩门”了。

对技术不敏感的法律人可能不会意识到法小淘的厉害之处,我就自说自话,简单聊一聊我对这个产品的认识吧。

一、统计胜诉率

在法小淘所提供的推荐结果中,提供了胜诉率的数据,这对于裁判文书的利用来说是重大一个进步。无讼即使不是首家提供胜诉率统计的平台,也是最先一批的了。胜诉是所有律师参与诉讼的终极目标,但就裁判文书来说,判断胜诉却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

在理论上,对于原告来说胜诉意味着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对于被告来说意味着原告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上诉亦然。通过自然语言识别技术,判断诉讼请求被全部支持、部分支持或是驳回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工作,甚至识别出索赔金额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评价方式对于律师来说并不公平。一个被索赔1000万元的案件,经法院审理后赔偿金被判5万元,这算是胜诉还是败诉?很难说,这样的判决也算是诉讼请求得到了支持,至少是部分的支持。而对于有多项诉讼请求,法院或许只支持其中的几项,这算是胜诉还是败诉?也很难说。是否胜诉实际上应该以当事人的角度出发,有些案件当事人的目的就是金钱,赔偿的金额越高越好;有些案件的目的并不是金钱,而是为了一只禁令,赔偿金钱只是附带的;或者一些案件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对方施加压力而已。不是当事人,固然无法判断诉讼的真实目的,只能依据裁判文书中的内容简单判断胜诉与否,但这仍然是律师画像(Profile)的重要一个环节。实际上,比起胜诉率来说,律师在某领域案件的代理数量同样具有参考价值,在某一领域代理的案件多,无论裁判文书中显示的诉讼结果如何,一般都可以认为律师对该领域足够了解。

而随着裁判文书公开数量的不断增加,从案件数量及和胜诉率的数据也将会越来越准确,会成为伴随着每一个律师的烙印,人们会有途径去核实某律师声称的“从未输过一起官司”这样的说法是否属实,让律师没有办法肆无忌惮地吹牛。当然,以诉讼为核心的律师画像对于非诉律师来说可能并不公平,但这实在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二、(诉讼)律师的画像

参与诉讼是律师最为重要的工作之一,但绝不是唯一的工作。大量出色的律师活跃于非诉的领域,但在裁判文书上罕见于他(她)们的名字。即使是对于诉讼律师来说,也会做大量非诉的工作,鲜有律师是完全依靠诉讼维生的。所以,如何评价律师的非诉工作,是所有律师推荐平台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通常的解决思路是提供更多的信息,比如律师的年龄、学历、执业时长、擅长领域、律所职位、社会兼职等内容,但这些对于覆盖非诉工作来说仍是杯水车薪。而法小淘不同,依托于无讼平台有望打造一个更加全面的律师画像系统。

无讼阅读里面有大量法律领域的文章,为非诉律师分享经验提供了分享自己经验提供了途径;无讼合作为律师提供了积累事实调查类活动的渠道;无讼办法则是合同审查、法律咨询的数据。非诉工作当然远不止无讼目前所能提供的几项服务,但多位一体的数据纬度意味着评价体系更加的全面。结合无讼名片,法小淘恐怕可以提供目前国内最全面的律师画像。当在做好了律师画像的工作之后,更重要的就是将法律问题匹配给合适的律师了,而这完全就要看法小淘的算法是否足够强大,能否为用户找到合适的律师了。

几乎所有律师都会同意:预防法律风险会比解决法律问题更加重要。而法小淘/无讼对法律服务行业的评价思路是以诉讼导向(因为裁判文书最易获得),即使是可以通过律师撰写的文章、律师参与的合作来丰富评价指标,但诉讼文书在算法中举足轻重。但通过法小淘提问,未必是为了解决诉讼问题,可能只是预防性质的咨询,如果这时再着重根据诉讼表现来推荐律师,可能就显得有失偏颇了。

三、法律服务的高频需求

法律服务始终都是一项低频服务,这是所有的法律服务平台不得不面对的一道天堑,所谓培养用户对法律的需求并不现实。如果目标用户只是一般人的话,那么法小淘的使用率一定不乐观。

法小淘背后的无讼与天同律师事务所似乎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意识到企业的法律服务才是低频向高频转化的思路。企业是因为法律拟制而存在的,企业的“生老病死”无一不是以法律为基础。企业客户对法律服务的需求,无论是频率还是回报都远超过个人客户。天同所与无讼就曾多次举行过名为“法务之夜”的活动,试图扩大在企业法务群体中的影响力。而最近无讼更是与阿里旗下的“钉钉”开展合作,作为企业的法律解决方案进驻平台。

如果法小淘作为一项功能能够,嵌入像“钉钉”或“无讼阅读”这样的平台,或许可以通过赢得企业法务的青睐来获得更多的用户。

四、语音识别

在法小淘的演示中,最令人震惊的无疑是其语音识别技术。用户通过自然语言提问,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反馈并最终得到检索的结果。这项技术能否成功,很大程度取决于语音识别系统的成熟程度,考虑到Siri等产品对语音的理解能力,语音识别技术还是任重而道远,尤其是这其中还涉及将自然语言翻译成法律语言这一项复杂的工作。

对于律师工作来说,在很多情况下的第一步就是与当事人接洽,无论是通过面谈、电话、邮件或是其他途径,搞清楚当事人所面对的问题,将不懂法律的当事人的问题转化成各种各样的法律关系。这一工作非常考验律师的沟通能力,往往需要听当事人讲述事情经过,并且配合查阅有关材料。

对于法小淘来说,如果能够从用户的自然语音信息中找到案件可能会涉及的几个案由,就已经是法律工作中的突破了,筛选出可能案由供律师或用户决定,会大大降低律师的工作量。这实际已经涉及到对案情分析的工作了。

五、辅助律师还是取代律师

在演示中,蒋律师还提到法小淘有能力对律师所组织证据目录进行核对,根据同类型案件裁判文书的信息来判断证据目录是否还有遗漏。虽然这部分没有细讲,也不知道法小淘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但这也实在是太惊人了。有能力对裁判文书中的证据结构进行分析,意味着可以结合胜诉率来判断某一项证据或鉴定对胜诉的影响,一旦裁判文书的数量积累超过某一阈值,或许会让律师对证据的组织有新的认识。

除了证据组织,演示中法小淘能够找到合适的诉讼法院,法院的胜诉率,案情找到相关的法条,这其中有些能力即使是有经验的律师也未必会具备。而找到与案情有关的法条,则会大大降低律师找法的工作难度。

蒋律师后来在文章里写到:“当ROSS着力于替代律师的部分工作,法小淘则始终以辅助律师为核心。”蒋律师没有说的是:辅助律师现在也是人的工作,法小淘将替代部分实习生、律师助理的工作。至于说替代律师的工作,包括法小淘在内的各种法律人工智能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但当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人工智能可以替代无讼的编辑、天同的辅庭律师、乃至蒋律师自己时,我希望蒋律师不要心慈手软。

六、法小淘对法律服务业的冲击

法小淘虽然还未推出试用版本,也不清楚可靠性如何,但这款产品对于我国的法律服务市场来说一定会造成不小的冲击。如果乐观些预测,法小淘/无讼有望去占领法律服务的入口,即推荐律师这项复杂的工作。并不是说法小淘要做到完美无瑕才能够赢得市场,而是只需要做得比现有的推荐律师方法更好就足矣,而现有的律师推荐——熟人推荐,较之法小淘及无讼来除了人际关系的优势外简直是不值一提。更何况,“熟人”能认识与3.5万名律师吗?法小淘可以。

前些年,我买机票总是去携程或者去哪儿网,因为在这两个网站我可以买到更便宜的机票。而随着携程、去哪儿网的发展,这两个网站也逐渐把控了机票的购买入口,也因此与多家航空公司不断发生冲突。如果法小淘/无讼在未来某一天真的垄断了法律服务的入口,类似的冲突更是不可避免。不要忘了,律师可是最善于维护自己利益的群体。

无论喜欢与否,这款产品已经被摆在法律服务行业的面前了,如果不甘心掩耳盗铃的话,那就与狼共舞好了。

买单的人与交易频率——2016中国新兴法律服务产业高峰论坛

在年初的时候,我还在抱怨国内没有像美国那样的法律科技行业的论坛(比如Legal Technology Forum/Legal Tech Asia/ABA TechShow/Legal Tech NY)。而事情的发展总是超出我的想象,没过几个月,律新社就和我们凯原法学院联合举办了“2016中国新兴法律服务产业高峰论坛”,让国内法律科技行业的企业们汇聚一堂。

除了我们通常所说的思想碰撞以外,法律科技行业的掌门人们纷纷大吐苦水,哀叹法律科技行业创业之艰难。

一、谁来买单

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法律科技创业就是耍流氓,没有任何一家法律科技企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法治的光环普照四方(这种情怀最多是次要目的),目的一定是挣钱,让自己的投资有所回报。所谓几年不求回报,无非是无法找到可持续的盈利模式罢了。

互联网经济的盈利模式经常被戏称为“羊毛出在狗身上,猪来买单”,即用户可能不是盈利的来源。在这里我无意去捋请在法律服务市场中谁是狗、谁是羊、谁是猪,但其中所涉及到的最终可能买单的群体屈指可数:

  • 作为法律服务的提供者的律师或律所 ;
  • 作为需求方的用户;
  • 第三方,主要包括政府、电信企业、银行等;

这也是目前新兴法律服务盈利的三种模式。由律师或律所为法律服务买单,实际上是源自于自身的需要,以华律网为例,其盈利大多来源于律师的会员费。律师通过缴纳会员费,获得在平台上更多的展示机会,从而获得更多的案源,这样的模式非常类似于北大法宝。另外,像北大法宝、万律、威科先行这样数据库的一类重大买家就是律师事务所或者律师协会。

用户作为法律服务的需求方,理所当然应当付费,尤其是在律师们普遍抵制免费咨询的情况下。但是,用户目前通过法律服务平台付费的意愿恰恰也是最弱的。无论是撮合交易还是专业的解决方案,法律服务在用户的眼里似乎应当是免费的,至少是不应该收那么多钱。在我之前写的《用户需要什么样的法律服务平台》一文中,法律电商在推荐律师时有两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一)让用户有机会能够合适的描述自己遇到的法律问题;(二)根据用户的描述推荐合适的律师。但这两点没有一个容易做的,前者依赖于面向用户良好的交互设计,而后者依赖于对律师的精准画像。

第三方付费的模式已经有了实践者,比如百事通的法宝网就是与政府、银行、电信机构进行合作,让用户可以及其低廉的价格获得法律服务。易法通也通过与建设银行开展合作,入驻建设银行的手机银行,希望借此导入大量的用户。这种通过第三方的模式或许是最符合互联网精神的商业模式,第三方要么提供补贴要么导入流量。

二、低频与高频

在会议上,蒋勇律师等人不断提到法律服务是一种低频且高附加值的需求,并强调这是在线法律服务的难点。但低频与高附加值的特点并不为法律服务所独享,像房产、机动车交易也有着同样的特点,不过房产、机动车交易的平台发展水平、受资本关注的程度远胜于法律行业。因此,低频与高附加值并不应该成为法律科技行业发展裹足不前的借口。

而所谓法律服务低频,对于用户来说确实如此,一般人终其一生有意识地去接触法律服务的机会不算太多。但换个角度,律师同样需要法律服务,需要使用专业数据库进行检索、也需要合适的平台推介自己,找到匹配的需求。而这个需求对于来说是高频的,每天都存在。因此,才会有华律网借助律师对法律平台的需求获得利润。

律师对法律服务的需求远不止于专业的数据库与平台,对于其他一些辅助类型的产品同样有着需求。比如为创业企业自动审议投资意向书审阅的简法帮。用户可以在简法帮的网站上上传投资人提供的投资意向书,网站会立即对其中的条款以批注的形式进行解释:

虽然简法帮还无法做到专业律师那样对文件进行有针对性的审议,但足以对法律文件中的条款进行详细的解释说明。此项功能实际上就是律师日常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律师完全可以通过使用该服务来节省自己雇佣律师助理的成本,并在此之上对投资意向书进行更有针对性的解读,以更有效率地为用户服务。

另外像推之,本身可以面向用户进行一些交通事故、劳动纠纷、婚姻家庭基础的咨询工作。用户根据情况,填写所面对的问题,推之会自动生成法律意见。推之关注的领域也是一般律师最容易被咨询的领域,律师同样可以使用该服务,并且省去自己查阅法条的时间。而且,这也是推之目前的发展方向,即与律师事务所合作,以解决律师事务所为这类咨询消耗太多资源的问题。

律师本身对法律的熟悉,对法律类的新产品使用起来会有事半功倍,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所以,律师本身对这样新兴的法律产品有着高频的使用需求,只不过这种高频的需求并没有伴随着高附加值。

三、竞争

这几年,雷军关于“风口与猪”的名言已经妇孺皆知,而法律服务行业始终都未能上天,这恐怕不能怪罪于风力不足,多少毫不靠谱的行业都已经在天上翱翔已久,而法律服务或许正是因为其厚重的历史与传统导致自己迟迟无法随风上天。历史与传统难以舍弃,或许改变自身的空气动力结构,优化自身模式才是上天揽月的唯一途径。

在未来,新兴法律服务行业的竞争会变得空前激烈。竞争的参加者并不只是来自于行业内部,更是有圈外人的参加。一旦新兴法律服务行业盈利模式变得清晰,资本将立刻裹挟着无比强大的技术杀入战斗。而来自法律行业以外的力量,所带来的改变可能才是决定性的,无论是萨斯金教授还是蒋勇律师都认为像人工智能、大数据这样的技术可能会改变法律服务行业。

据说服务法律新兴产业是一个估值超过5000亿的大市场,但在找到开采工具之前,只能让这座金矿继续沉睡下去,传统的手工作坊模式远无法应付如此体量产业发展。

买单的人与交易频率:2016中国新兴法律服务产业高峰论坛

在年初的时候,我还在抱怨国内没有像美国那样的法律科技行业的论坛(比如Legal Technology Forum/Legal Tech Asia/ABA TechShow/Legal Tech NY)。而事情的发展总是超出我的想象,没过几个月,律新社就和我们凯原法学院联合举办了“2016中国新兴法律服务产业高峰论坛”,让国内法律科技行业的企业们汇聚一堂。

除了我们通常所说的思想碰撞以外,法律科技行业的掌门人们纷纷大吐苦水,哀叹法律科技行业创业之艰难。

一、谁来买单

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法律科技创业就是耍流氓,没有任何一家法律科技企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法治的光环普照四方(这种情怀最多是次要目的),目的一定是挣钱,让自己的投资有所回报。所谓几年不求回报,无非是无法找到可持续的盈利模式罢了。

互联网经济的盈利模式经常被戏称为“羊毛出在狗身上,猪来买单”,即用户可能不是盈利的来源。在这里我无意去捋请在法律服务市场中谁是狗、谁是羊、谁是猪,但其中所涉及到的最终可能买单的群体屈指可数:

  • 作为法律服务的提供者的律师或律所 ;
  • 作为需求方的用户;
  • 第三方,主要包括政府、电信企业、银行等;

这也是目前新兴法律服务盈利的三种模式。由律师或律所为法律服务买单,实际上是源自于自身的需要,以华律网为例,其盈利大多来源于律师的会员费。律师通过缴纳会员费,获得在平台上更多的展示机会,从而获得更多的案源,这样的模式非常类似于北大法宝。另外,像北大法宝、万律、威科先行这样数据库的一类重大买家就是律师事务所或者律师协会。

用户作为法律服务的需求方,理所当然应当付费,尤其是在律师们普遍抵制免费咨询的情况下。但是,用户目前通过法律服务平台付费的意愿恰恰也是最弱的。无论是撮合交易还是专业的解决方案,法律服务在用户的眼里似乎应当是免费的,至少是不应该收那么多钱。在我之前写的《用户需要什么样的法律服务平台》一文中,法律电商在推荐律师时有两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一)让用户有机会能够合适的描述自己遇到的法律问题;(二)根据用户的描述推荐合适的律师。但这两点没有一个容易做的,前者依赖于面向用户良好的交互设计,而后者依赖于对律师的精准画像。

第三方付费的模式已经有了实践者,比如百事通的法宝网就是与政府、银行、电信机构进行合作,让用户可以及其低廉的价格获得法律服务。易法通也通过与建设银行开展合作,入驻建设银行的手机银行,希望借此导入大量的用户。这种通过第三方的模式或许是最符合互联网精神的商业模式,第三方要么提供补贴要么导入流量。

二、低频与高频

在会议上,蒋勇律师等人不断提到法律服务是一种低频且高附加值的需求,并强调这是在线法律服务的难点。但低频与高附加值的特点并不为法律服务所独享,像房产、机动车交易也有着同样的特点,不过房产、机动车交易的平台发展水平、受资本关注的程度远胜于法律行业。因此,低频与高附加值并不应该成为法律科技行业发展裹足不前的借口。

而所谓法律服务低频,对于用户来说确实如此,一般人终其一生有意识地去接触法律服务的机会不算太多。但换个角度,律师同样需要法律服务,需要使用专业数据库进行检索、也需要合适的平台推介自己,找到匹配的需求。而这个需求对于来说是高频的,每天都存在。因此,才会有华律网借助律师对法律平台的需求获得利润。

律师对法律服务的需求远不止于专业的数据库与平台,对于其他一些辅助类型的产品同样有着需求。比如为创业企业自动审议投资意向书审阅的简法帮。用户可以在简法帮的网站上上传投资人提供的投资意向书,网站会立即对其中的条款以批注的形式进行解释:

虽然简法帮还无法做到专业律师那样对文件进行有针对性的审议,但足以对法律文件中的条款进行详细的解释说明。此项功能实际上就是律师日常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律师完全可以通过使用该服务来节省自己雇佣律师助理的成本,并在此之上对投资意向书进行更有针对性的解读,以更有效率地为用户服务。

另外像推之,本身可以面向用户进行一些交通事故、劳动纠纷、婚姻家庭基础的咨询工作。用户根据情况,填写所面对的问题,推之会自动生成法律意见。推之关注的领域也是一般律师最容易被咨询的领域,律师同样可以使用该服务,并且省去自己查阅法条的时间。而且,这也是推之目前的发展方向,即与律师事务所合作,以解决律师事务所为这类咨询消耗太多资源的问题。

律师本身对法律的熟悉,对法律类的新产品使用起来会有事半功倍,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所以,律师本身对这样新兴的法律产品有着高频的使用需求,只不过这种高频的需求并没有伴随着高附加值。

三、竞争

这几年,雷军关于“风口与猪”的名言已经妇孺皆知,而法律服务行业始终都未能上天,这恐怕不能怪罪于风力不足,多少毫不靠谱的行业都已经在天上翱翔已久,而法律服务或许正是因为其厚重的历史与传统导致自己迟迟无法随风上天。历史与传统难以舍弃,或许改变自身的空气动力结构,优化自身模式才是上天揽月的唯一途径。

在未来,新兴法律服务行业的竞争会变得空前激烈。竞争的参加者并不只是来自于行业内部,更是有圈外人的参加。一旦新兴法律服务行业盈利模式变得清晰,资本将立刻裹挟着无比强大的技术杀入战斗。而来自法律行业以外的力量,所带来的改变可能才是决定性的,无论是萨斯金教授还是蒋勇律师都认为像人工智能、大数据这样的技术可能会改变法律服务行业。

据说服务法律新兴产业是一个估值超过5000亿的大市场,但在找到开采工具之前,只能让这座金矿继续沉睡下去,传统的手工作坊模式远无法应付如此体量产业发展。

新技术、门槛与法律人的明天

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

——李益, 《江南曲》

一、法律人排斥新技术吗

长期以来,很多观点都认为法律人天性保守,所以对于新技术并不容易接纳。这种观点并不准确,或许法律人在许多方面确实保守,但对于能够提高自己生产力的技术,是绝不会拒绝接纳。

承蒙主办方的邀请,去北京参加了名为“法律人的明天——科技浪潮下的创新法律服务”的论坛,有幸听到了《法律人的明天会怎样》作者理查德·萨斯金教授的演讲。我提前一天到达北京,在展望“ 法律人的明天”之前,专门去最高院旁的中国法院博物馆回顾了一下历史。在博物馆里,展示了不同时期司法结构办案所用工具,其中设置了相当大的篇幅以展示法院近年来信息化建设的成果。曾经就听某个法官讲过,法院内部对裁判文书大数据的利用能力,远超过其他机构。姓公的法院对技术的态度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其他法律机构。

在律师界,像金杜、汉坤、君合、天同这样知名律所,都将触角伸向了互联网科技与法律结合的领域,试图抢占先机、引领风潮。另外,像上海东方公证处、广州仲裁委等法律相关机构都在与互联网结合、拓展业务的方面做的有声有色。

所以,法律人做为一个群体并不排斥使用新技术。但这个群体里并不是每一个成员都会对新技术持开放态度。很多新技术虽然可以提供更高的效率,但是需要付出成本,需要花费时间学习技术的使用,需要花钱购买专业的服务。对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来说,时间与金钱都是弱项。我所认识的大多数律师工作都非常辛苦,加班到深夜,周末忙于各种培训可以说是常态。而大多数合伙制的律师事务所在不能获得直接收益的科技研发开支上趋于保守,不愿意投钱,哪怕是OA系统的使用都已经可以算作很重大的一步。

二、法律服务的门槛

法律服务行业向来引以为傲的一点就是自身的门槛,这一门槛正是法律专业知识与专业技能。在我国,法律职业的门槛还是比较高的,除了专业的知识与技能外,还有被视为入场券的“天下第一考”——司法考试,而随着2017年考试资格的收紧门槛还会进一步被抬高。当然这样有助于法律行业专业化水准的提升,但是对于其他行业对法律行业的威胁一点都不会减少。 但是这一门槛已经有了被踏破的迹象。

萨斯金教授在论坛上就表示:会干掉律师行业不会是更强大的律师行业,而是像会计行业、出版机构、IT企业等其他行业。正如莎士比亚在《亨利六世》中所写到的:“The first thing we do, let’s kill all the lawyers”。法律服务的提供很有可能不再需要专业的律师才能提供,对于专业知识的整理和归纳有机会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法律服务的队伍中来。

以滴滴、优步为代表的网约车彻底改变我国出行市场的格局,出租车行业一统出行市场的盛景不在。更厉害的是,资本的力量让背负“黑车”骂名的出行方式通过立法的形式升格为“网约车”。这实在是敲响了法律行业的警钟,说不定我们现在所不屑的“黑律师”在未来也能摇身一变成为“网约律师”或者是叫做“网络法律服务提供者”。

其实互联网对律师制度的改变已经到来,只是大家尚未留意。根据《律师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这条法律实际上是断绝了法律服务平台直接找律师个人(个人律所除外)来提供法律服务的可能性。但现在各种法律电商平台层出不穷,完全绕开律师事务所而存在,律师直接通过法律电商平台提供合同审查、查询档案、出具律师函的法律服务。而在这一过程中,越来越多的非律师会参与进来,这看上去就是法律职业共同体的扩大了,这可能也是萨斯金教授所说的“范职业化”吧 。

三、腾讯律师事务所

我曾经笑谈,或许十年、二十年后中国最好的律师事务所会是腾讯律师事务所或者阿里律师事务所。我的理由很简单——这些IT巨头有着最强大的技术储备。而这些技术储备,都可以用于改变法律服务行业。

本次里约奥运会,越来越多的新闻机构开始使用机器人程序来撰写报道,比如《华盛顿邮报》、今日头条。而更早的时候腾讯、第一财经就已经将机器人程序用于财经新闻的的撰写。这种机器人程序在处理一些有着固定模式的资料收集、分析工作时有着天然的优势。比如对于新法的分析,各个律所都经营有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尤其喜欢对一些刚出台的法律法规进行介绍。新的法律法规通常语言规整,逻辑有据可循,完全可以利用机器人程序做到在新法刚一出台,就通过自动的分析程序对新法进行介绍,这样从时效性上对比人工写新闻稿会有着天然的优势,可以帮助使用者抢占新法介绍的先手。当然目前这只是设想而已,不过这已经是在当前科技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了。

对于计算机程序来说,有两项内容尤其重要——数据与算法,恰巧这两项都是互联网巨头们的强项。

一般人可能会认为律师事务所并不缺少数据,因为稍有些年头的律师事务都会积累大量的案卷,这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但是,律所的案卷最多只能算是未被挖掘的金矿而已。案件办完,哪怕是全部扫描存储到服务器,在没有经过OCR处理以前(OCR处理后意味着对内容进行检索成为可能),都难以利用其中的价值。而OCR扫描也只是第一步而已,后续对于数据(根本算不上大数据)的归纳、整理才是数据价值的体现。互联网企业则恰恰相反,在经营的过程中会积累大量的数据,在处理数据上也有天然的优势。而像腾讯、阿里、新浪这样的企业会积累大量的投诉、纠纷解决数据,我相信淘宝网一年内处理过的纠纷数量是远超于全国任何一家法院的。所以互联网巨头们也不会缺少法律方面的数据。

算法是进行计算的具体步骤。算法的厉害之处在于你不用每一次都重复发明轮子。对于律师事务所来说,算法就是建立有效的信息处理流程,比如说天同律师事务所经典的41步标准化管理流程就是一种算法。这并不是一般律师的强项。如何把法律思维转化为算法,是一个太过复杂的问题,但也并非完全无法触及,实习生、初级律师做的一些简单的法律工作完全可以由特定算法来实现,而且可以让工作效率大大提升。因为招募了太多的软件开发者,互联网企业在算法设计方面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萨斯金教授认为,法律服务行业在面对人工智能的挑战时,应从四个方面进行改变:

  • 要用具体法律条文实现服务标准化与规范化;
  • 将复杂的法律工作进行解剖,实现不同部分中的工作分配;
  • 将助理等工作外包,减少人工成本;
  • 利用信息技术实现法律服务系统化。

法律服务行业如果不能正视来自其他行业的冲击,主动迎接变革,那么其他行业在法律服务领域可能会率先完成上述四项改变,跟上法律服务行业新的浪潮,入侵法律行业。当然这种可能性非常低,因为总会有具有远见卓识的律师事务所及法律服务机构,去与互联网机构合作,结合双方的优势。在行业变革中占据先手。

四、法律人的明天

按照萨斯金教授的观点,在面对新技术时,不妨试着抛弃法律人思维,以投资人的心态看待,或许会发现新的世界。法律人不必要因为自身职业保守的特点而对新技术的使用裹足不前。相反,有必要竭尽全力,拥抱各种新技术,并且对技术的发展保持高度的敏感。

新技术、新产品不只是会带来生产力的提高,也可能意味着新的法律服务领域(所谓的“蓝海”)。要实现萨斯金教授所说的“蛙跳”式发展,在跳跃之前的锻炼非常重要,需要投入足够的资源进行人才储备、技术研发、技术整合,否则在蛙跳时会有让肌肉拉伤的风险,这就得不偿失了。

在科技领域,比尔盖茨认为我们总是高估在一年或者两年中所能够做到的,而低估五年或者十年中能够做到的。我也希望,能够在五年或十年后,回首今天时能够为我们法律技术的发展而大吃一惊。

“律携”一二

为了保持在未来竞争中的优势,一些在国内具有传统优势律师事务所纷纷开始了互联网产品的开发。金杜研发了“理脉”,汉坤上线了“简法帮”,天同早就布局的一系列“无讼”产品,最近的新闻的君合推出了一款基于iOS系统的APP——“律携”。简单来说,律携在荆棘丛生的“互联网+法律”的道路上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道路。

一、静悄悄的启程

目前,律携仅推出了苹果手机端应用,安卓版尚需时日才能推出,官方网站也都没有上线。至于宣传方面,只在君合的官方微信和律新社上找到了两篇报道,除此以外很难再找到其他信息(甚至在君合的官方网站都没有相关的信息)。

Image(2)

根据新闻稿中的邮箱信息,可以判断律携的官方网站应该是lawyerscloud.cn,不过目前该网站还没有任何内容。而根据域名注册的信息,律携的运营主体是君合旗下知识产权公司控股的北京君时天下互动科技有限公司。

Image(3)

尽管上线算得上悄无声息,但商标申请工作律携并没有掉以轻心,已经在多个分类申请了“律携”的商标,在知识产权方面做好了准备。

二、BBS与律师网络

在君合官方所发布的新闻稿中提到:

中国律师现在有30万人,30万人又在全国各地茫茫人海,其实谁都不认识谁。我们律师的基础设施又太差,到现在为止连个黄页都没有,所以茫茫人海谁都找不着谁,是非常头疼的事情。”所以,在“律携”中首要的功能是网络平台,通过大家注册,然后按地域和领域划分,自动生成各地区、各领域的律师,形成律师行业的网络,大家在网络上可以查找、检索和联系,方便所有律师之间的沟通和联系。

律携的理念,是连接30万律师,提供一个律师们可以交流的平台。目前来说,律师黄页并不是没有,但大多数的律师黄页功能是面向用户,而非是面向律师的,即主要是希望解决客户查找合适律师的困难——比如领络、找法网、法斗士、牛法网等都是这一思路,而律携的服务是希望律师能够找到律师,并打造一个律师社区。这听上去很像是一个实名制的律师BBS,不过是基于APP的。

目前国内律师BBS比较知名的应该算是LegalBoats社区了,主要有职业资讯、招聘信息(这个也是重头戏)、职场信息、留学几个主要栏目。而律携希望做的,似乎就是打造一个实名制的(这也是移动应用新规所要求的)具有BBS功能的APP。

就目前的“互联网+法律”产品来说,在打造律师网络方面最成功的当属“无讼”的一系列产品,文章、案例、合作、名片等元素多位一体,互相助力。而对于律携来说,完全是遵循这传统网络社区的思路,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当前非常热门的“法律大数据”、“人工智能”上。

律携的思路甚至是让我想起了曾经的“法天下”博客社区,当时一度吸引了大批法律英才云集于此撰写博客,包括法学院教授、律师、法官、检察官、法科学生,但后来因为网站的关停、更名而导致整个社区一蹶不振,现在想来仍是唏嘘不已。

三、功能与限制

关于律携的功能,在新闻稿中写到:

“律携”也是一个互助平台,无论是求助信息、招聘求职信息,都可以在“律携”上发布,并且所有注册成员都能看得见,从而让发布的求助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同行的帮助和支持,同时为了增强求助的及时性和准确性,也可以定向将求助信息发送给指定的用户,进行一对多形式的发布信息求助,这也是“律携”很有价值的一个功能。

对于任何一款商业化的APP来说,APP的安装数、每日活跃用户数都是非常重要的指标(哪怕在初期不以营利为目的)。但是,现在看来律携的目标用户是30万律师,甚至都不是面对法律人这个群体。如果只是面对30万律师的话,目标用户数量极为有限,直接会影响到社区的活跃程度,而社区的活跃程度对用户来说是最重要的吸引力之一。

相对于一般客户对找到合适律师的需求,律师对于查找律师的需求显然要小的多,但也专业的多。一般客户找律师是因为有法律问题需要解决,律师找律师一般而言有这么几个原因:(1)像“无讼合作”那样有异地业务需要合作处理;(2)法律方向专业的招聘、求职,比如现在Legalboats或者“律盐”(微信公众号)所做的一样。以上两点都是律携打算做的。实际上律携这样的平台对于律师来说实际上还有第三个用途,但往往也是容易被忽视掉的:(3)查找对手律师的信息,通过律师所在的区域、律师、发言记录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判断律师的水平,而这可能会对庭审有所帮助,比如“理脉”的查找律师功能就可以提供这方面的信息,律携同样可以。

四、圈里圈外

根据新闻稿:

目前,中国律师之间是没有一个覆盖各个地区的、各个领域的统一交流平台,“律携”可以通过用户填写个人信息,将其自动划入所属地区和专业领域的圈子,并且用户还可以自己任意增加和删减地区、专业领域的圈子,圈子的人数将不设上限,打破了微信群只有500人上线的局限。除了圈子以外,用户还可以自主建立群组进行交流,有些特殊领域或者跨地域、跨地区的人,可以随意建立一个群邀请其他人加入,进行实时在线互动。肖微谈到自建群的功能时说:“我们现在自己的事务所有1000人左右,微信的讨论组放不进去,律携里面的群组就可以,因为有2000人的容量,并且律携APP的很多功能微信一定没有的。”

当前最成功的社交工具就是腾讯公司的QQ和微信了,而律携也将律师社交作为自己的一个发展方向。这意味着如果律携想要成功,就需要让律师们减少使用微信/QQ的时间,提供一些微信/QQ所不能提供的服务。这无疑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无论是微信还是QQ,都是经过腾讯的产品经理们反复打磨过的产品。以肖微谈到的微信群的人数限制在500人为例,这显然微信产品经理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一个群并非是越大越好,群人数越多就意味着消息越多,有价值的消息很容易被埋没在浩如烟海的消息中,加上移动端又不易查看历史记录,所以如果我加入了一个活跃的1000人群,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屏蔽掉,以至适得其反。

对于律携来说,更重要的是如何去说服律师们多安装一个APP,即律携通过社交能够律师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不能够只是考虑我通过使用律携可以去问一些问题,更应该考虑的是律师为什么要在平台上解答其他律师的问题,因为这很难直接带来案源。

律携所可能做到的,是建立一套律师之间的同行评价体系,就像早期Google通过Pagerank算法来确定每一个网页的价值一样,通过律师之间的评价会给律师水平评价提供一条新的路径,而这可能会是律师们使用这款APP的动力所在。

五、律师携手

对任何一款互联网产品来说,种子用户都是极为重要的。对于律携来说,种子用户当然是来自君合的律师。而律携的初期发展,或许就要看君合这一老牌强所的律师愿意向律师同行们开放多少的资源了。以君合储备的各种知识、管理经验,至少会激起律师们的好奇心,来试一试“律携”,携手发展法律服务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