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宫

地下水宫是现在伊斯坦布尔能看到的不多的拜占庭时期的遗迹之一,距离圣索菲亚博物馆并不远,很容易找到这里。因为在地下,所以景点的门脸可能没有那么显眼。地下水宫原址是一座教堂,经过两次大火焚烧后,由查士丁尼大帝于公元527-565年统治时期所建下令改建为水库,目的是为了城市遭敌人围困时有充足的水源。

整座水宫长140米、宽70米,366根高9米的粗大科林斯式石柱支撑着巨大的砖制拱顶。 继续阅读

人工智能的法律问题

The first thing we do, let’s kill all the lawyers.

——Henry The Sixth, Part 2 Act 4, scene 2, 71–78

对于人工智能,人们总是既期盼又忧虑,期盼人工智能可以让我们的生活更加轻松,忧虑人工智能会成为人类的“终结者”,让电影中的可怕场景成为现实。虽然没有人会知道“奇点”(人工智能彻底超越人类智能的时刻)何时会到来,但人工智能的发展已经让所有职业都到了不得不改变的时刻。

对于法律人来说,哪怕不把视线投得那么遥远,现实一些来说:当法律咨询开始基于IBM的Watson技术,当腾讯财经与新华社开始使用自动的程序写新闻稿,当德勤的合同审查工作开始交给人工智能,当Dentons开始为人工智能程序提供素材……面对这些技术变革,法律人没有理由再置若罔闻。

一、已经降临的未来

2011年,IBM公司的Watson参加综艺问答节目Jeopardy。该节目的比赛以答案形式提问、提问形式作答,问题设置涵盖历史、文学、艺术、流行文化、科技、体育、地理等多个领域。在节目中,Watson击败人类选手获胜,并展现出了对自然语言惊人的理解能力。

Watson的技术后被运用于包括法律服务在内的多个领域。位于加拿大多伦多的一家公司基于Watson技术开发的智能法律助手ROSS,用以直接回答用户所提出的法律问题。Dentons也意识到了ROSS在法律服务行业中巨大的潜力,开始为ROSS重点提供破产方面的法律数据。

ROSS使用Watson提供的接口(API),结合自己研发的算法LegalRank——一种在Google的PageRank算法上进行改良过的算法。Watson现在可以回答一些法律问题,比如说像“企业破产后是否可以继续经营这样的问题?”ROSS可以立刻给出一个回答,而不是呈现一堆搜索结果。对于给出的回答,用户可以选择“点赞”或者“不同意”,系统会不断根据反馈对算法进行优化。

根据Watson的工作原理,在提出一个问题后,Watson大致上会根据以下原理进行回答:

  • 利用自然语言处理能力去理解问题的语法及文本
  • 通过评估问题所有可能的含义来确定问题是什么意思
  • 从数以百万计的文档中找出数以千计的可能答案
  • 收集材料并根据评分算法给所有的材料进行评分
  • 根据支持材料的评分对所有的答案进行排名
  • 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这种回答问题的思路看上去是不是很眼熟?实际上这就是法律人在回答法律问题时的一种典型思维方式:

  • 对问题本身进行理解,拆解成法律问题
  • 进行法律检索,从成千上万的法律条文及案例中找出与问题相关的材料
  • 根据筛选出的与问题相关材料,结合自己法律知识及经验回答问题

Watson的工作原理就是模仿人类的认知过程——观察、学习、组织语言、处理数据、得出结论,即“像人类一样思考”。不同的地方是,Watson与ROSS的思考速度远胜于人类。并且计算机程序具有几乎可以在瞬间遍历各种数据库的优势,对于人类来说繁复的法律检索对人工智能来说其实无比轻松。

目前看来,这一类的人工智能系统在解决法律问题时至少有两个技术障碍需要解决:一个是自然语言处理的能力,另一个是法律人积累的经验、思维方式如何被转化为算法。

实际上,这两个技术障碍并不是人工智能进入法律行业所独有的,而是人工智能在渗透每个专业领域时几乎都会遇到的问题,只不过在处理法律问题时这两个障碍会尤为突出。

对于第一个技术障碍,人工智能需要自然语言处理技术来理解用现实中提出的各种问题并给出基于自然语言的答案,而不只是检索的若干结果。像苹果的Siri或者微软的Contana就是自然语言技术的运用成果。只是在法律问题时,我们的需求会远不止“请帮我找到宪法第X条”这么简单,问题本身就会异常复杂。很多时候律师们在第一次会见当事人时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在搞清楚问题是什么上,而这对于人工智能来说理解复杂问题会更加的困难。不过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障碍,随着各种自然语言识别技术的广泛使用,所获得的反馈也会越来越来多,有助于推进自然语言识别技术的发展。

对于第二个障碍,虽然法律人向来对自己所谓的“像法律人一样思考”(Think Like a Lawyer)颇为自豪,但这并不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只要能够理解问题的含义,经过对大量公开裁判文书的分析,并不难找出问题所对应的法律依据,如果能够处理得当,人工智能就可以给出一个得当的答案。如果在未来数年真的出现了可以通过司法考试的人工智能,我并不会意外,因为司法考试的习题有标准答案(而且大多是选择题),答对并不困难。

对于人工智能来说,真正困难的工作可能在于大量现实中的法律问题并不存在标准答案,对于法律问题的解答需要在包括利益、人情、机会等各方面的权衡,需要具有真正理解现实社会的能力,这对经验丰富的律师来说都未必是简单的工作。

要解决这个问题,或许可以从此次围棋人机对战中战胜李世石的AlphaGo的技术上获得借鉴。AlphaGo使用了不止一个“大脑”,不仅可以计算每一步棋的最佳概率,还具有判断棋盘上整体局面的能力,并以此协助每一步棋的选择。因此AlphaGo在策略选择上就具有优势,或许这正是解决复杂法律问题所需要的,对问题本身可以有更加全面的认识。不过这只是一个思路,法律问题的复杂程度远胜于围棋,不止局限于黑白两方参与博弈,甚至有些案件的胜负都尤难判断,诉讼的目的也未必是胜诉。这显然是人工智能所面临的巨大挑战,当然我也期待人工智能的发展,或许借助人工智能来协助工作,反而可以让我们发现法律服务新的维度。

二、法律人的明天能咋样

因为人工智能的高速发展,让法律服务这样的专业服务行业的前景看上去一片灰暗,稍有远见的人都会担心自己的饭碗。即使是不考虑人工智能,对专业知识的整理与归纳就足以让专业的门槛不再高不可攀。以国内的法律服务行业为例,一个叫做“推之”的微信服务账号就可以实现对交通事故纠纷、劳动争议、以及婚姻家庭法律问题的检测,用户可以层层选择自己遇到的实际问题,系统则会将预设好的答案告诉用户。这种服务实际上以及涵盖了大量常见的法律咨询的内容,打磨得当的话会让律师免于常见、简单法律问题的咨询。

那么,面对这样的情况,法律人又能做什么?

在《哈佛商业评论》的网站上,有一篇文章叫做The End of Expertise,就讨论了这个问题:如果真正的专家在市场上不再具有优势地位,并且传统的展现专业技能的方法被颠覆,那专业人员又该如何?该文章的答案使用了The Trusted Advisor一书中提出的信任公式。信任对于专业服务来说至关重要,可以帮助专业人员更好地将专业知识传达给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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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人的可信度从来都算不上高,不时出现的“律师为何要替坏人辩护”这样的声音就可以见识到人们心中法律人的可信的有几何。而律师的水平参差不齐,可靠性也远不及电脑程序。值得法律人们为之努力的,看上去只剩下亲和力自我定位两项,这两项是人工智能短时间内无法企及的。

所谓亲和力,没有人工智能可以像人类一样真正关心当事人的处境。在信任关系中亲和力的表现是客户与律师双方的博弈的结果,机器人与人类推杯换盏看上去尚需时日,这其中的心理障碍至少需要一代人的时间来打破。

而所谓自我定位,是指自我表现的欲望。当一个律师在提供法律服务时更多地是为了表现自己能力出众,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那么难免会将客户利益的优先级下调,从而影响到用户对律师的信任程度。专业服务的目的在于为客户服务,而不是表现自我,当表现自我或者是证明自己的欲望越强,那么用户的信任程度也就越低。而现在人工智能程序更多的是为了证明自己足以和人类媲美,证明自己可以做的比人类更快更好。当然人工智能的自我定位问题也会因为随着技术的成熟与普及而获得改善。

在与人工智能竞争的过程中,我们的专业能力可能终有一天会被程序所超过,但人类的优势是我们人性:我们的直觉、想象力、判断力、同情心这些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如果有一天在这些领域人工智能也超越人类,那么人类文明或许就真的走到终点了。但是,不用担心,我们这代人或许都活不到这么一天。在此之前,随着人工智能的兴起,会有新的法律问题出现让我们来处理。

三、人工智能的法律适用

对于人工智能的法律问题,目前来说被摆在台面上的是无人驾驶汽车的道德与法律问题。今年2月14日,Google无人驾驶汽车在美国加州山景城测试时,与一辆公交大巴发生碰擦,无人受伤。Google公司随后表示无人汽车在此次事故中负有责任。美国参议院也将举行听证会,讨论无人驾驶汽车的发展方向。就连最新一季的The Good Wife中也有一集专门讨论了无人车的法律问题。

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或许会出现需要人工智能产品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实际上这并没听上去那么离谱,而且不会超过《产品质量法》的范畴。如果Google无人车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中国,那么完全可以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

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

该条文足以应付短期内的人工智能产品的法律问题。

但可能终有一天,人工智能的发展会让其具有独立性。编写的人工智能计算机代码和我们的DNA似乎会有些许相似之处,在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一书中,有过这样的表述:

基因也控制它们的生存机器的行为,但不是像直接用手指牵动木偶那样,而是象计算机的程序编制员一样通过间接的途径。基因所能做到的也只限于事先的部署,以后生存机器在独立操作时它们只能袖手旁观。

随着学习能力的完善,人工智能可能会具有越来越高的自主性,厂商对人工智能的控制也会越发减弱,两个初始状态相同的人工智能可能会因为学习的材料不同而具有完全不同的“性格”。那时,再谈论让人工智能自己承担法律责任就不再是天方夜谭了。

四、总结

目前,人工智能会在合同审查、资料收集、尽职调查、材料翻译等领域为法律工作提供极大的便利,并且在工作效率上具有明显的优势。而这些工作现在大多是交给低年级律师或者实习生来完成,因此人工智能会最先威胁到法律行业的新人,这部分人群并不具备从事复杂法律业务的能力,而又需要直接面对来自人工智能的冲击。这种影响甚至会进一步影响到律师事务所的用人模式,减少对新人的雇佣和培养。

如果从正面的角度来看人工智能技术,那么率先抢占该高地的律师或律师事务所无疑可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者脱颖而出。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人工智能还不能够做到抛开人类来提供法律服务,更多的是会协助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效率。因此,需要律师们积极拥抱新的技术,这并不是说在朋友圈里写作或者分享几篇人工智能的文章就可以的。我严肃认真地建议法律人去抽时间学习编程(参见拙文《为什么法律人应该学点编程》),了解计算机世界的原理,甚至是参与到人工智能研发工作的中去,至少也需要会使用新技术才算及格。

国外各种关于法律技术的发展早已日新月异,在电子证据管理(Everlaw/Cicayda)、区块链文件保存技术(Factom)、预测案件审理(Juristat)、案例研究(Ravel Law)等领域各种新型法律服务工具早已百舸争流,甚至还有各种交流法律技术的论坛(Legal Technology Forum/Legal Tech Asia/ABA TechShow/Legal Tech NY),着实令人羡慕。可能因为国内的法律服务市场还不够大或者经济利益不够多,关于法律技术的研发远远滞后,法律领域的创业公司多是新媒体或者法律服务平台(并不是说有什么不好),技术含量高一些的可能也就是与金杜有关联的“理脉”了。

而对于人工智能的案件,更有可能率先出现在无人驾驶汽车或者无人机领域。对于其中责任的划分不可避免需要对涉及的技术有所了解,虽然短期内这样的案件或许还不会太多,但只要出现就一定会刺激到公众的神经。

最后,借用电影《侏罗纪公园》里的一句经典台词:“生命总会找到出路”(Life finds a way),让我们对人工智能是拭目以待吧。

哈尔滨冰雪大世界

因为在开会的缘故,所以在有幸可以在冬季游览哈尔滨。在此之前,我从未来过东北,所以也算是弥补了一个的遗憾,让我可以在地图上多插上一个小旗子。在冬季前往哈尔滨,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提到冰雪大世界,尽管本地人可能对此毫无兴起,我也不算数没见过冰雪的“南方人”,但仍然对这么一个景点充满了兴趣。

因为我知道冰雪大世界的气温极低,我专门买了件羽绒服以应付哈尔滨的严寒,但实际上直到我打车出发的前一刻,才真正下定决心前往冰雪大世界。冰雪大世界这样的景点通常来说并不会在我的游览清单里,比起这样的主题乐园,我更喜欢一些古迹或者遗址,但冰雪大世界这样的景点如果错过,谁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在冬天来哈尔滨,所以也算是克服重重困难(懒癌),打车前往冰雪大世界。

本着早去早回的原则,我在下午四点就到了冰雪大世界,因为是冬季,所以四点钟天实际上已经快黑了下来,而游客也已是摩肩接踵。刚好赶上元旦,让门票价格贵了不少,三百多元的门票啊……而等排队入场,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继续阅读

道路交通安全法与小区街区制

《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中表明:

已建成的住宅小区和单位大院要逐步打开,实现内部道路公共化,解决交通路网布局问题,促进土地节约利用。

从一个微小的角度来说这个意见会带来的改变:会扩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适用范围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

“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

对于在封闭小区内的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

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

尽管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小区内部的交通事故,在适用《侵权责任法》、《刑法》或《道路交通安全法》上仍然不清,物业可能也会承担责任(小区内交通事故,责任如何认定)。比如在小区内开车撞死人的事故,是使用交通肇事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存在较大争议。

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小区内部道路允许社会机动车同行,而在这些地方发生的交通事故将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哪怕是小区业主之间的交通事故,也将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至少在法律适用上,会更加清楚。

微信域名案简单解读

一、背景

长期以来,“微信”的拼音域名“weixin.com”都不在腾讯公司手里。近日公布一份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公布的裁决文件显示,经该中心裁决腾讯获得域名了“weixin.com”。而“weixin.com” 域名当前的持有人,在裁决后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持有域名不构成侵权。

根据目前已经公开的材料,“weixin.com”域名的前途仍然扑朔迷离,但并不妨碍借此案件对域名相关的法律问题进行一些梳理和解读,也算是为企业在处理域名相关事务时总结一些经验和教训。

二、裁决

1.机构

此次“weixin.com”裁决中,腾讯所选择的争议解决机构是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Asian Domain Name Dispute Resolution Centre)的香港秘书处。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是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与香港国际仲裁中心在2002年联合建立的机构,位于香港,并在北京、香港、吉隆坡与首尔设有办公室(秘书处)。本次仲裁就是由香港秘书处做出。

关于域名的争议解决,通过域名争议解决机构来处理是一条相对来说较为简单、快捷的途径,而裁决机构的选择需要根据域名的类型来确定:

  • 像“.cn”或“.中国”这样的中国国家域名,如果出现争议是由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依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国家顶级域名争议解决办法程序规则》与《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域名争议解决办法》负责解决。
  • 对于“.com”、“.org”或“.net”这样的通用顶级域名,出现争议则是依据《统一域名争议解决政策》、《统一域名争议解决政策之规则》及补充规则由互联网名称与数字地址分配机构(ICANN) 批准的机构组建专家组进行仲裁。

本案的“weixin.com”就对应第二种情况,即通用顶级域名的仲裁,而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正是ICANN所认证的机构。

2.审理

在本案中,“weixin.com”最早在2000年由案外人注册,后该域名的持有人历经多次变更,到2015年转移至本案当事人Li Ming手中。

腾讯公司在2011年初推出“微信”,并在中国大陆成为知名的商品或服务。但是,在中国大陆,腾讯公司在与微信功能联系最密切的几个分类中却没有注册到“微信”的商标(这也是非常值得讨论的一个案件),也没有“weixin”的商标 。

根据《统一域名争议解决政策》4(a)的规定,该争议的关键在于:

  • “weixin.com”是否与“微信”的标记相同或相似,容易引起混淆?
  • 被投诉人是否对“weixin.com”享有权利?
  • “weixin.com”是否被恶意使用?

如果以上三个问题的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则“weixin.com”应由腾讯公司所持有。在最终的裁决中,多数专家(两位)对以上三个问题给予了肯定的答案,即认定“weixin.com”应转移给腾讯公司(具体论述参见公布的裁决文本),有一位参与仲裁的专家撰写了反对意见。

域名尽管有“.com”、“.org”或“.net”这样的分类,但是不同于商标有45个分类,域名中最具有价值的始终是“.com”,因此导致域名异常拥挤。对于国内常见的拼音域名,因为一个拼音往往能够对应不止一个汉语词语,像“weixin”就可以对应“威信”、“违心”、“唯心”或“魏新”等不同词语,如果有在先的产品或企业叫做这些名字并注册了域名,那么腾讯就很难去主张域名的在先权利。在“周立波域名案”【(2012)沪高民三(知)终字第55号】中“zhoulibo.com”的持有人就以该域名是纪念著名作家周立波为由进行了抗辩。

三、诉讼

根据《统一域名争议解决政策》的 规定,如果对裁决结果不服,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或进行仲裁,并将案件受理文书的副本提交裁决机构,否则裁决结果将被执行。

法院处理域名有关案件,会主要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以及2001年制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了域名纠纷案件的管辖规则:“涉及域名的侵权纠纷案件,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对难以确定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的,原告发现该域名的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可以视为侵权行为地。 ”海淀法院受理了“weixin.com”域名当前持有人所提起的诉讼。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案件或许由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来审理更为合适。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案件是确认之诉,要求法院确认原告有权继续使用“weixin.com”域名。实际上,原告所起诉的是要求法院确认自己没有侵权,这是民事诉讼领域中非常罕见的一类诉讼——确认不侵权之诉。确认不侵权之诉也是知识产权领域的一种独有诉讼类型。

我国的知识产权确认不侵权制度肇始于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苏州龙宝生物工程实业公司与苏州朗力福保健品有限公司请求确认不侵犯专利权纠纷案的批复》,后在在2008年4月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明确规定了这种诉讼类型。简单来说,确认不侵权之诉是一种消极确认之诉,兼具侵权之诉与确认之诉的性质。

在案件的审理中,关键一点在于判断“weixin.com”域名持有人使用该域名是否具有恶意。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中,对于“恶意”的判断有明确的标准(可能与本案有关的):

  • 为商业目的注册、使用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的域名,故意造成与原告提供的产品、服务或者原告网站的混淆,误导网络用户访问其网站或其他在线站点的;
  • 曾要约高价出售、出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该域名获取不正当利益的;
  • 注册域名后自己并不使用也未准备使用,而有意阻止权利人注册该域名的。

以上因素都需要法院仔细判断,无论本案件审理结果如何,都注定了会是一个艰难与漫长的过程。

四、经验教训

本次香港裁决的结果看似是腾讯的一次胜利,实则是亡羊补牢,只不过补的漂亮一些,把早该进行的工作补上而已。而且这也不是“微信”的品牌第一次面临如此窘境,截至目前,在中国大陆地区,腾讯尚未在关键的第9类(计算机软件)、第38类(电信)与第42类(计算机硬件与软件的设计与开发) 中拿到微信的商标。以腾讯法务团队的强大实力,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显而易见,微信的品牌管理出了问题,而且腾讯不再有拿下qq.com时的好运气(2003年花费6万美元购入)。

商标或者域名的价值毋庸多言,当然是越早下手越好,但难免会遇到商标、域名、企业名称或商号被他人提前“占领”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关企业直接出面收购多半会被索要高额的转让费用,通常的选择就是通过第三方(比如管理人员以个人名义)来与域名持有人洽谈,避免表现出对域名过高的兴趣。当年苹果收购IPAD商标时,就是委托律师组建了一家名为IP Application Development的公司(公司缩写即IPAD)去与唯冠洽谈,导致唯冠几乎低价卖掉了所有IPAD的商标。

当然,收回域名最正规的渠道当然是通过裁决机构进行,如果准备得当,加之域名持有人放弃抵抗,这甚至是效率最高的方法了,只需要若干投诉的信函就可以解决域名纠纷。但是如果遇上域名持有人有效组织抵抗,利用司法程序拖延数年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也是很多企业选择高价收购域名的原因,当然更是“米农”们囤积域名的希冀所在了。

域名是互联网时代的门牌号。门牌号的价值可能并没有那么大,但没有人希望看到自己的门牌号挂到别人的家门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