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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力:走出校园——北大法学院2009年毕业欢送会致辞

你们就要走出校园了,有些话老师该说不说,那就是失职。因此,趁 今天这个场合,我首先代表北大法学院和全体老师祝贺你们;也感谢你们多年的努力,造就的不仅是你们,还有我们,此刻的成就感;但还想唠叨几句。话题是几年前看电影《天下无贼》留下的,一直耿耿于怀。

影片中,傻根忠厚老实,对所有人都没戒心、不设防。怀了孕的女贼(刘若英)突然良心发现,想保护傻根,生怕他了解了生活真相,失望、受伤或学坏,愿意他“永远活在天下无贼的梦里”。男贼(刘德华)则认为,不让一个人知道生活的真相,就是欺骗;生活要求傻根必须聪明起来;而一个人只有吃亏上当受过伤,才能重获新生。他强悍地反问:“[傻根]他凭什么不设防?他凭什么不能受到伤害?凭什么?就因为他单纯,他傻?”

这是两种教育理念的尖锐论战。都有道理;道德高下也并非一目了然。今天中国几乎所有的父母、老师更多偏向刘若英。不是不知道生活有阴暗面,但怕年轻人学坏,不让他们接触,最多来些话语谴责。我们太注意区分知识的善恶,与时俱进,还搞了各种各样的政治正确。似乎只要严防死守,像对付萨斯或“甲流”一样,或是装上个“绿坝”什么的,就不会有人感染,就能消灭病源,最终培养出一批时代新人,全面提升人类的道德水准和生活质量了。也就二十年吧,说是不能让纯真的心灵受伤,以保护隐私、防止歧视为名,我们就进步(或堕落?)到从小学到大学都不公布考试成绩了!

鸵鸟战术不可能成功,校园也非净土;我只是担心有人被忽悠了。真傻还不要紧,傻人有傻福——想想傻根;而“天真是冬天的长袍”,能帮助我们抵御严冬。我最担心的是,过于纯洁、单一、博雅或“小资”的教育,一方面让人太敏感、太细腻,一方面又会让人太脆弱。考试不好都“很受伤”,那考不上大学呢?求职或求爱被拒呢?更别说其他了。瓷器太精致了,就没法用,也没人敢用。生活中谁还没个磕磕碰碰?!
也确实很难接受刘德华的“残酷教育”,更无法实践。影片中,刘德华也没做到;他还是倒下了,为保护梦着天下无贼的傻根。更可怕的是,刚听罢“无毒不丈夫 ”,一转身,理论联系实际,活学活用,李冰冰就满含热泪恳请原谅,把自己的导师交给了警察;老奸巨猾的黎叔只能连连感叹“大意了”。一个字——报应!

莫非我们和刘若英一样,“怕遭报应,想做点善事积点德”。但一时的善良会不会变成长远的残忍?而且,我们真的善良吗,或只是为了证明我们善良——其实证明的是我们的虚幻、虚弱并因此是虚伪?

这是教育的深刻且永远的两难。由此才能理解中国古代的“易子相教”、斯巴达教育以及毛泽东的“大风大浪培养革命事业接班人”。但这还只是生活磨难的替代品;严苛不让人长记性,吃一堑才能长一智。我有时甚至怀疑,今天大学搭起的知识殿堂,只是暂时搁置、部分隔离、更多是推迟了你终将面对的严酷,也缓解了我们内心深处的疑虑和不安。

知识也未必能走出这个困境,尽管我们常常王婆卖瓜,说什么“知识改变命运”。这话没错,但弄不好也,甚至很,误人子弟。它夸大了知识、博学、思想和理念的作用,捎带着也就夸大了知识传授者的意义;却低估了行动的意义,更严重低估了行动者的艰难。其实,至少我,或许还有其他老师,选择校园并不只因为酷爱学术、追求真理,还部分因为读书比做事、特别是比做成事更容易,也更惬意。校园教育注定是残缺的。它确实拓展了你某些方面的想象和思辨能力,却也可能因此弱化了你应对和创造生活的能力。

出于责任,而不是愧疚,我把这些困惑和担忧,包括自身局限,都告诉你们。就是没法给你一张IQ卡,也没有密码;而且“是真没有”,即使“这可以有 ”,即使你像范伟一样举着斧子。希望你们重新审视并尽快走出校园。不要只用规范的眼光看世界。生活世界一定不规范,有时还抵制规范。不要把符合逻辑或看似普世的话都当真或太当真。生活不是逻辑;真正普世的无需倡导,有人促销的则一定不普世,还可能假冒伪劣。如果没有准备,一旦遇上忽悠行家或策略高手,甚至卑鄙小人,你就会手足无措。无论是消极无为,还是同流合污,即便愤世嫉俗,那也是行动力的丧失。说不定,一次情感创伤就毁了你的善良和未来——想想法大的付成励同学。

你就得像宋丹丹说的,“做[……]人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请记住,是对自己。要抗造,经得起摔打,顶得住飞来横祸或无妄之灾。“好人一生平安”也就一只歌,听听就行了。出门被车撞的,并非都是,其实基本不是,不孝子孙或贪官污吏。就算民主法治能让国家长治久安,也消除不了办公室政治。安徒生童话里,你也得走到结尾,才能“从此过着幸福的日子”。

不是说放弃诚实和善良;只是老百姓说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真正的善良只能出自知情的选择和坚持。

这些话冷峻,却不冷酷,更非冷漠。怎么可能不希望你们每个人都一帆风顺?!只是既然你走进了这个校园,生活在这个世界,你就注定不是为重复昨天的故事,听从教科书的安排。我们只能创造你的此刻,你要创造的却是自己的未来;你要实现的,不是别人——包括父母——对你的期待,而是,最好是,你对自己的期待。你必须有能力承担起想象中你独自无力承担的责任,即便是为人子/女、为人夫/妻,为人父/母或为人师/友。

而且你们是共和国的年轻公民!你们当中应当产生,也定会产生这个国家和社会各行各业的精英,甚至领袖。我们的共和国很快将迎来她的六十周年,但凭什么说你的今生今世或此后,中国就不再遭遇汶川,就没人折腾了,就没人打西藏或台湾或南海的主意了;或贪婪不再引发其他什么全球危机,人类就此与9.11决绝,一路高歌,直奔历史的终结。

过去一年来,我强烈感到,中国不是正走向,而是被推上更大的世界舞台。主要还不是“奥运”,而是金融海啸。当然还有索马里护航、美国要中国为巴基斯坦提供军备以及盘算中的收购悍马或沃尔沃。即使看似波澜不惊,也意味着波澜壮阔、也一定波诡云谲的挑战。不尽是机遇,一定有莫测的风险、陷阱、圈套,弄不好还有灾难。

而所谓精英,就是人们感觉良好,他却见微知著,小心翼翼,默默为整个社会未雨绸缪。这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仅有理想、知识或爱心还不够,你们必须,也相信你们会坚定、冷静、智慧和执着;还必须有人准备,紧要关头,挺身而出,当仁不让,承担起对这个民族乃至人类的责任,直至为之献身。这就是后天下之乐而乐。

我不是推荐这条路。没有。我只是指出有这么个选项。和天下的父母差不多,其实,我们更愿意你们平平安安;也算想过,却未必期待你们成为英雄。英雄路注定坎坷,更是狭窄;无人允诺,更没法保证,你选择了,终点就是成功,而不是悲壮。至少,我的这番婆婆妈妈,在很大程度上,恰恰是想到了,你们当中也难免有人失落、失意甚或失败。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祝福你们!北大法学院都祝福你们!

也无论如何,我们都尊重你们各自的选择;并相信你们,会无怨无悔!

2009/6/28定稿于北大法学院科研楼

闪开,让路!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王昌龄,《从军行》

显而易见,这个博客不太更新了,即使有更新,也是引用内容偏多。此中原因诸多,主要说来是准备司法考试。估计要闹腾到九月下旬,才能抽出手来认认真真的在 Blog上写点东西。即便是草稿箱里还有若干篇文章的思路和草稿,暂时确也是不打算完成了,放手一段时间,或许会有更深入更广阔的思考吧,但愿如此。

没有办法,面对司法考试就是有如此大的压力,虽说关于牛人一个月搞定司法考试的传说也“屡见不鲜”,但吾等毕竟只是凡人,唯有刻苦努力,方才是人间正道。说道刻苦努力,或许应该复习一下《送东阳马生序》,《庖丁解牛》和《卖油翁》三篇古文,以示激励。

虽说现在身处法学院了,但总感觉距离法律人还有一门之隔,本来法律硕士就是“半调子”,在通过司法考试之前更感觉自己只是在法律的门外徘徊,缺乏一种职业的上的认同感,专业点说种状态叫做Before the law(有本书叫做Before the law,翻译过来叫做《法律之门》),为之奈何……但不知道,真正迈过那个门槛以后,思维会不会反而被那个门槛所局限,专业有余而广博不足……但愿不会。

对于站在法律门外的吾辈,总是羡慕门里的人,渴望成为其中的一员,拥有他们的思维方式,甚至会不切实际的向美国同行看齐。而我们毕竟是生活在一个神奇的国度,法律在这里也成为了此种神奇的一部分。法律人的前途或许光明无比,也或许黯淡无边;或许是路路畅通,也或许是无路可走;就像是一盒什锦巧克力,吃下去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它的味道,唯有先行经历,而后方才能有自己内心之感悟。

在运动场上高喊“法学院加油”,总会被简化成“法院加油”,法院俨然成了法律的体现,以至于很多人总是以为法官会成为我之归宿,虽可能性不能排除,但此毕竟非我内心之所愿。我希望成为的,是像丹诺或者张思之那样的律师,好高骛远?眼高手低?随便你怎么说。

既然知道门在哪里,那岂有不去之道理?所以,上路,抵达后再见了。

骂孟子,骂儒家

现在这世上,但凡有什么不容讨论,不容置疑,不容批评,不容亵渎的东西,多是靠不住的。如此划立思想的禁区,完全就是因为禁区里面的东西本身质量不怎么样,才不敢与其他不同的观点对峙。儒家即是一例,只要有人说个儒家如何不是,总会有人跳出来扣帽子,打棍子,好像儒家就把中国传统文化代表了一样,谁反儒就是反中国传统文化,就是反中国,就是一小撮,就是别有用心。儒家果真是有“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气势啊……

不过,如果能善意的骂一下儒家,还是很有趣的。就像孙皓辉老师在《大秦帝国》(纠纠老秦,共赴国难)里面做的一样,借张仪之口大骂孟子,大损儒家,虽然未有史料能证明此二人曾有交手,但也不能证明其二人从未碰面,所以,领会精神即可,不必斤斤计较。

而到了电视剧中(还未播出,但可下载),编剧把与孟子论战的对象换成了商鞅,地点在稷下学宫。但据孙老师介绍,因为众所周知而又不可告人的原因,此段在电视播放会被删掉,所以,想看只有下载了(第12集)。

孙老师回西北大学演讲的时候,就提到了儒家的垄断,儒家确有其可取之处,但之于中华文明,儒家思想更像是一个刹车而非引擎,儒家保守而怀古,不渴望变化,并不是说这又何不好,只是让如此思想占据主导,而又少了一些积极进取的思想来平衡,这才是儒家缺陷所在。我一直就认为,没有任何一家能够垄断全部真理,在那个思想爆炸的年代也不例外。

以下,为张仪骂孟子的内容,出自《大秦帝国》第二部下卷:

儒家大伪,天下可证:在儒家眼里,人皆小人,唯我君子;术皆卑贱,唯我独尊;学皆邪途,唯我正宗。墨子兼爱,你孟轲骂做无父绝后。扬朱言利,你孟轲骂成禽兽之学。法家强国富民,你孟轲骂成虎狼苛政。老庄超脱,你孟轲骂成逃遁之说。兵农医工,你孟轲骂为未技细学。纵横策士,你孟轲骂作妾妇之道。你张扬刻薄,出言不逊,损遍天下诸子百家!却大言不惭,公然以王道正统自居。

凭心而论,儒家自己究有何物?你孟轲究有何物?一言以蔽之,尔等不过一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整天淹没在那个消逝的大梦里,惟知大话空洞,欺世盗名而已!国有急难,邦有乱局,儒家何曾拿出一个有用主意?尔等竟日高谈文武之道、解民倒悬,事实上却主张回复井田古制,使万千民众流离失所,无田可耕!

尔等信誓旦旦,称“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事实上却维护周礼、贬斥法制,竟要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使万千平民有冤无讼、状告无门,天下空流多少鲜血?如此言行两端,心口不应,不是大伪欺世,却是堂堂正正么?

儒家大伪,更有其甚:尔等深藏利害之心,却将自己说成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但观其行,却是孜孜不倦的谋官求爵,但有不得,便惶惶若丧家之犬!三日不见君王,便其心惴惴;一月不入官府,便不知所终。究其实,利害之心,天下莫过儒家!

趋利避害,本是人性。尔等偏无视人之本性,不做因势利导,反着意扼杀如阉人一般!食而不语、寝而不语、坐怀不乱,生生将柳下惠那种不知生命为何物的木头,硬是捧为与圣人齐名的君子!将人变成了一具具活僵尸,一个个毫无血性的阉人!儒家弟子数千,有几人如墨家子弟一般,做生龙活虎的真人?有几人不是唯唯诺诺的弱细无用之辈?阴有所求,却做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求之不得,便骂尽天下!

更有甚者,尔等儒家公然将虚伪看作美德,公然引诱人们说假话:为圣人隐,为大人隐,为贤者隐;教人自我虐待,教人恭顺服从,教人愚昧自私,教人守株待兔;最终使民人不敢发掘丑恶,不敢面对法制,沦做无知茫然的下愚,使贵族永远欺之,使尔等上智永远愚弄之!

险恶如斯,虚伪如斯,竟大言不惭的奢谈解民倒悬?敢问诸位:春秋以来五百年,可有此等荒诞离奇厚颜无耻之学?有!那便是儒家!便是孔丘孟轲!

以上,如是骂。

为什么法律?

在电影《费城故事》里,Denzel Washington在法庭上问Tom Hanks:“你最爱法律什么?”Tom Hanks答曰:“就是有时,不是时常,偶尔你是促成公平的一部分。这真是一种令人振奋的感觉。

在电影《魔鬼代言人》里,Keanu Reeves问Al Pacino:“为什么从法律下手?”Al Pacino答曰:“因为法律最接近生活,它是特权的通行证,它是新的圣职。

在美剧《波士顿法律》里,James Spader对大法官们说:“我相信大多数律师和法官回忆自己上法学院的原因,完全为了帮助别人。

天才引领前进

天才那就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但那1%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99%的汗水都要重要。
——爱迪生

前些日子有本书叫做《国家的品格》,其中给国家品格设置了四个指标:独立不羁,道德水准,美丽田园,天才辈出。人人都希望自己是天才,但大家都知道天才不是那么容易成为的,当然不排除有一小撮已经自认为是天才了。所以,更多的人只能对天才羡慕,嫉妒,甚至打击(我就不对扼杀天才的中国教育制度讽刺挖苦了 ╮(╯▽╰)╭ )。

无论是社会还是科学,所前进的每一步,几乎都能看到天才们的足迹,在各条道路上留下自己的路标,让后人能够跟随。所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通常的理解其实是对牛顿原话的误读),实质是不停的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如此反复。没有那些天才,有些捷径会推迟数百,上千年才被发现,甚至永远不会出现(尤其是艺术领域),你期待贝多芬以外的人来谱写《第九交响曲》吗?像你我一样的普通人去绘制梵高的《向日葵》?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是只有天才能带来的。

把天才捧的这么高,那我们最广大人民群众又置身何地?究竟是“天才史观”还是“群众史观”,说起来“天才史观”就是伟大领袖带领我们向前进,而“群众史观” 则是伟大领袖顺应了劳苦大众组成的浪潮。都有道理,所以,按照学术上的惯例,折衷一下来个“综合史观”就能兼顾两个理论了,就这么容易。

回到开头,有上一两个天才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要天才辈出才是“国家的品格”。按照查尔斯·默里的说法,“在任何一种文化中,有人胆小如鼠,有人胆大妄为,都有敢想敢干的人。但对于夹在两个极端中间的大多数人来说,文化规范或促进或阻碍了个人的自主权。”简单的说,一个国家的文化可能会促进天才的产生,同样也可能会阻碍天才的产生。

这就可以解释我们的过去,在古代中国有那多发明创造,有《九章算术》,有《齐民要术》,有《本草纲目》……足以令世界侧目(见李约瑟博士的《中国科技史》),但为何没有产生系统性的科学,这就是李约瑟难题。中国这么大地方这么多人,总有人能够脱颖而出,在科技史上有所建树,但就整体而言,社会环境,制度构建都不利于天才辈出,只有零星天才能够闪耀照人。我们的传统(广义),阻碍了成就的产生。这很令那些做天朝旧梦的人失望,但就是这样。

好古的国人总喜欢提我们的历史多么多么悠长,我们的传统多么多么伟大。但历史究竟留给我们什么?我们的传统究竟是什么?鲜有人愿意做进一步阐释。从地理上讲,我们所处的东亚适合农业的发展(农业文明),而农业的发达必然会影响人们的思维方式,这就与希腊的商业文明产生了差异,而这点差异就让两个文明分道扬镳。农业文明强调稳定,每年打交道的都是门口的那片土地,希望像往年那样风调雨顺,“父母在,不远游,游必远方”,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里,父母的权威是与生俱来的。试想一下,地位不平等的前提下,怎么可能去与长辈或者是前辈公开辩论,怎么可能会有“我爱我师,但我更爱真理”的说法。缺少这么一种辩论的前提环境,科学知识的大厦很难被建立起来,虽然会偶有神来之笔。

简单的说,我们的历史和传统并没有天才辈出的土壤,把我们的成就放到世界范围内,对比下其他文明的成就,其实我们并没有我们历史课本上的那么耀眼,不能妄自尊大。要知道,埃及领先世界建金字塔的时候,我们还在半坡捞鱼呢。天才辈出需要土壤,我们已经经历了充分的“世界化”,但问题是,我们把那天才辈出的土壤带来了吗?还是说,我们真的是不喜欢天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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